第71章 既明(一)

“怎么没有一点防备之心。”虽是问询,话语中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薛应挽闷闷地答:“我也没想到萧远潮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将他当做朋友的。还以为他半夜找来,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太过天真单纯,不是好事。”

薛应挽在他怀里轻轻嗯声,许是才脱线不久,竟不自觉地依靠着面前人,带着些许撒娇意味,声线黏糊:“我知道,多谢师尊,往后……一定不会了。”

戚长昀掌心微顿,一抹细滑的发丝从指缝间滑下,只留下浅淡的梨花幽香。

和薛应挽身上的味道一样,温软,缠绵。

缓和片刻,薛应挽才问道:“萧远潮身上的魔气……”

戚长昀道:“我已经通知了戒律堂,会有人来带他走。”

薛应挽想起,他初见萧远潮时不过七岁,而萧远潮也只比他早来门派几年,二人关系尚可的时候,也从萧远潮口中知晓一二从前之事。

萧远潮是主动拜入朝华宗的。

他生在江城一寻常官宦之家,因着母亲生下他后便离世。父亲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在府中亦并不受宠,而后长至七岁,受一路遇道士引导,主动来朝华宗求道。

照理说来,朝华宗是不收这样年纪的弟子的,薛应挽看向戚长昀:“……师尊,我想问你,当初萧远潮,究竟为什么能顺利入朝华宗?”

“你当真想知道?”

薛应挽点头:“……师尊,告诉我罢。”

戚长昀垂下眼,见薛应挽衣衫单薄,明知修行者耐寒比常人高上数倍,也依旧问道:“冷不冷?”

薛应挽愣了一下:“不……”

戚长昀将他抱上床榻,取来被子,披在薛应挽肩头与胸口,又将他搂得紧了些,只一低头,下巴便能抵在脑袋上。

薛应挽终于意识到什么,他眼睫颤颤,掌心还依旧抓握着戚长昀衣物,直到被一只大掌握紧,十指相扣,不断递送一点灵流,平复他方才惊乱。

戚长昀的身体,是有些凉的,像是天生的寒冰,如何捂……都热不了。

怪不得,要盖上被褥。

他怕自己冷到薛应挽。

薛应挽指尖微动,也问:“那师尊……冷吗?”

被褥子盖着,手握得再紧,也像是藏于黑暗之中不为人所道,冰与热交融在一起,却似融成了春日破冰后潺潺的溪流。

戚长昀低下头,怀中人抬起的眼睛对视,两只棕琥珀色的瞳珠盈盈乱乱,映着案上一点跃动的烛火。

额上还留着,自己为他设下的,近乎明显象征所有物的印记。

戚长昀声音有些发哑:“挽挽,别勾我。”

薛应挽没说话。

戚长昀闭上眼,复又睁开,语调已然恢复平常。

“萧远潮的母亲与他父亲是偶然结识,听说也曾是修炼世家的小姐。后来宁愿叛出家门,也要与他父亲这个寻常人在一起。二人婚后,她曾不慎被魔物引入过域外,在那处待了足足三月,后被朝华宗一长老所救。而后送回府中,不日便有了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