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是,解寂云,还是解寂夏?
他竟然分不清。
容念喉咙干涩,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俊美贵气的青年头发微长,双手插在口袋里,温雅礼貌,可亲地望着他,眨了眨眼,无辜笑道:“亲爱的,你回来了,进来啊。”
他抽出一只手,向后捋了一下头发,让出一个通道给容念,若无其事无害道。
容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觉得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知道是解寂云,还是解寂夏的青年,很陌生。
让他想起,《半山湾》电影院里,屏幕里那个解寂云。
温和可亲,无辜无害,笑着,看似阳光清澈,但眼神漫不见底,下一瞬就会化身阴影笼罩下的阴郁,拧断诡异的头。
容念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电影里那个被锤爆脑袋的诡异。
眼前的青年看起来比他在这个副本之前几次见到的神志不清,或病态,或癫狂的解寂云看上去都正常,但反而让他觉得最可怕。
他虽然看着容念,却好像眼里什么也没有。
他虽然笑着,却好像阳光暴烈之下的阴翳。
容念望着他的眼睛,镇定道:“记得吗?我们约好了要出门散步的,应该是你出来。”
“啊,是这样。”青年笑着,从容自若中带着一丝捉摸不定,他像是沉吟,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容念的心微沉。
他不记得自己邀请过他。
青年垂眸像是在想什么,喉咙滚动了一下:“我记得呢,但现在我有点饿了。要不进来,先陪我吃饭吧。吃完饭再去散步。”
微抬着下巴,然后又垂眸望着人的姿势,让人完全看见那张清隽俊美面容上的温柔笑容和亲切无害。
让人难以拒绝。
容念:“谢谢,我不饿,下次再约吧。”
他点头示意,和青年看着他眼神里却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对视,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青年站在门里,笑容不变,一直到容念的身影从门口消失。
在他身后的屋子里,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血色黑洞,仿佛有无数诡异的肢蔓在张扬舞爪。
不知道是想要出来,想要抓住他,还是听从他。
“好饿啊,他竟然不饿吗?”青年低声说着,回头向那诡物黑洞望去。
他无神失焦的瞳孔里,一片血色黑暗,比起倒影着房间里的诡物,更像是比那些张扬舞爪的诡物更加凶戾可怕。
“你们把人吓跑了。”
“他看起来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
……
容念从那间门,到走出一半黑暗的楼道,脊背整个发凉紧绷。
从未这样感到危险过。
就好像屋子里那个不知道是解寂云还是解寂夏的青年,随时都会从任何黑暗里出现,血腥收割。
这一次对方带给他的危险,比任何时候的宗定夜都更甚。
但容念刚要走出黑暗,走到白日那边,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白日走廊里的宗定夜。
宗定夜还是宗定夜,甚至因为出现在白日的室外,仿佛诡异的一面得到了压制,状态看上去更加像人,而危险性降低。
他逆着光站在那里,望着容念,仿佛一种黑暗天使。
容念站在离白日相隔一步的地方不动,静静望着宗定夜。
宗定夜不紧不慢向他走进,皮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间隔一致,声音带着莫名的韵律,又并不刻意。
称不上压迫,但也并不令人轻松。
宗定夜站在白日,距离容念三步远的地方。
高冷面容沉静,带着一种少见的宽容,眼神一瞬不瞬望着容念,平静道:“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