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我已处于自己的青玉居,身上衣物已经换过,但秘处的不适却一再提醒我发生了什么,寒水剑安静地躺在我身侧,我不禁攥紧了拳。
云霁仙尊听见动静,悠悠然转过身来,眼里无波无澜,与往常无二区别瞧着我。
我与他静静凝视一会儿,他道,“你有何话想问,我都会答你。”
换句话说,他欺瞒了我十八载,如今目的已然达到,再无所谓我是否知晓他的意图。
我不欲在榻上与他对话,挪动着酸软的身躯踩到了地上,一阵晃动后,我勉强站稳,纵然我已经从宋遥临那里将事实拼凑了个七七八八,但我还是想云霁仙尊亲口承认。
我咽下一口唾沫,涩声问,“宋遥临是师尊师弟宋颖之子?”
“是。”
“师尊收我为徒,教我道法,因我乃至寒体质,可以解宋遥临体内的炽焰蛊?”
“是。”
“那只淫虫,是师尊所为?”
云霁仙尊微顿,“是。”
从头到尾,我像个傻子被云霁仙尊和宋遥临耍得团团装,那日宋遥临来找我,想必也是想法子不和我一同去除魔气,好让我只身前往中淫虫之毒,谁知我竟蠢笨至此,将宋遥临打伤,他甚至连借口都不必找。
我呼吸渐渐急促,语速也越来越快,“没有双修,只是阵法?说要我和结道侣,亦是假的?这十八年,师尊与我师徒相称,却只是把我当成宋遥临解蛊的器具,是吗?”
这一回,云霁仙尊却没有即刻回答我。
我从前最爱云霁仙尊不辨喜怒,觉得这才是大能之士的风范,可如今瞧他只是沉静地瞧着我,仿佛无视我的悲痛,我顿怒从心气,扬声道,“既是如此,师尊一开始该直接杀了我练成丹药给宋遥临解蛊,何苦骗我这么多年?”
我一把抓起榻上的寒水剑,剑锋锐利,寒光耀目,直指云霁仙尊,可忽而想到,这寒水剑也不是我的,我拿剑的手抖动,眼里已有了湿意。
云霁仙尊终肯开尊口,他缓缓地说,“你不必死,遥临的炽焰蛊非一朝一夕可解,你体内的九转水灵丹已然成熟,可为遥临供应绵延不绝的灵力,两年之内,遥临的蛊毒即可尽数清除。”他顿了顿,又重复道,“你不必死。”
寒水剑的凉意从我掌心直蔓延到心口去。
修士者的金丹根据属性所结,我性属水灵根,十八岁突破金丹境界后,体内凝成九转水灵丹,依照云霁仙尊所言,他便是看中我这颗金丹,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教我道法——他没直接将我练成丹药,留我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可这对一个修士而言却是至高的羞辱。
我多年修炼,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的。
“虫卵寄生遥临十七年,有我为他护法,原是可待你自行突破元婴初阶再行阵法,但遥临修炼急于求成导致虫卵破体,不得已才提前将你练为炉鼎,”云霁仙尊语气淡淡,“而后,你又打伤遥临的心脉,炽焰蛊趁机反噬,他性命危在旦夕,只有与你结血契才能度过一劫。”
我想起宋遥临被关禁闭那段日子苍白的脸色,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我顿觉可笑,不禁轻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