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祚叶挑眉,小咬了一口西瓜,说道:“好看。”
时间和蝉鸣一般悠长。他们就坐在石墙上听老杨啰嗦,消磨着晌午。
杨韩说她又困了,老杨便骑来那辆人力三轮,阔气道:“上车。”
老车嘎吱几声,就像有了生命,是个倔强的老头,它载着爬上来的杨韩和柳祚叶,韩朗扶着帽子,让老杨拉了一把,也坐了上来。
老杨载着一车的女孩们,嘴角也像抹了些甜,单独把俩儿子“扔下”,扬长而去之后留下一句:“你们俩自己回去啊——”
杨末:“。”
韩时雨:“。”
三轮车走远了,杨末把剩下的西瓜和韩时雨分了。
菜园邻着一片小溪,坐在他们这个位置刚好你能望见。
男女在溪边说说笑笑,摘下几只芦苇嫩芽来在嘴里嚼,牵着手指路过。
韩时雨突然有些感慨,揽过杨末的脑袋摁在肩上。
“……”杨末:“你干什么……”
韩时雨闭上眼,稍歪头,脸颊蹭在杨末带着清香的发丝上。像是醉在这蝉鸣里了:“要是我早点能来,巴不准就没有极讯了。”
杨末:“?”
“乐不思蜀了,”韩时雨道:“想一辈子在这儿。”
杨末笑道:“出息。”
这里没有工作,没有热搜,没有舆论阴谋,也不需要善面伪装的虚与委蛇,镜头里翻云覆雨的韩时雨也只是个普通人。
就这么敞亮地将心情晒在太阳下风养着,便是一天了。淌在土地里沾点泥巴星子,看着天意种点东西,丰衣足食之后,和爱人并肩坐着,很容易便是一生了。
韩时雨提议道:“以后我们来这儿养老呗。”
他倒是很喜欢去想老了的事,杨末直起身子,说道:“你还没退休呢,总裁。”
韩时雨想再次把杨末的脑袋揽过来,却不料被反客为主,变成自己“依偎”在他的肩头了。
韩时雨笑着,接受了这姿势,换了个舒服的方式枕靠在杨末的肩上,望着天。
杨末拿着蒲扇轻轻给他扇着。
韩时雨道:“末。”
杨末:“嗯?”
韩时雨:“树上有只蝉,我看到了。”
杨末:“哦。”
他道:“你还认识蝉。”
在杨末的印象里,分不清韭菜和小麦的韩时雨一只是个四肢不勤的少爷,道:“……我好歹在书上见过。”
杨末道:“可以吃。”
韩时雨:“!”
他仰头,倒看着杨末,“怎么吃。”
杨末:“爸会油炸。”
杨末想起小时在小卖铺中买的粘蝉的小玩意儿,回忆便打开了闸。不知道还有没有了,突然十分想把小时候的玩乐给韩时雨分享一下。
“去小卖部,”杨末像跟个小孩说话,拿蒲扇轻拍了一下他,道,“给你买好玩的。”
韩时雨眨了眨眼,惊喜道:“啊?”
回去的时候,韩时雨一步一摇,嘴里说着一些未来的事。
杨末在一旁静静地,认真地听着,有时会“嗯”几声回他。有时,也会望向他的侧脸,忽然期待晚上,他的眼睛里装满一湖星空的模样。
他们已经过了最青葱的年纪,却可以在小路上毫无顾虑地牵起手。
夏日很长,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