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便将王家这点子事情跟裴润说了遍。
裴润听完,眉头轻轻皱起,他淡声道:“休掉寡夫郎,这确实不妥,正如村正您说的一般,不止是王家村没有这样的先例,放眼清水县也没有这样的事情。”
村正点头:“确实如此,只不过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不解决的话,怕是要结仇。”
“大晟朝的律法,为了人丁兴旺,是准许寡夫郎主动再嫁的……”
“裴夫子的意思是,让那李氏寻了人嫁出去?”
裴润笑笑摇头:“哪里,这一时半会儿,李氏也不可能寻得一个合适的人家,这法子必然是行不通的。”
村正:“确实……夫子可有别的法子?”
“其实村正您一开始的法子就很好,不若两厢分家,自此不再往来。”
那边王金河立刻嚷嚷:“想都别想,我不可能给他一个铜板!”
说罢他又转向裴润:“还有你一个外人,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情?真当你这个秀才是官老爷呢,谁家的事你都能管一管?”
不等裴润说什么,村正先呵斥道:“王金河,管上你的嘴。”
王金河心里满是不平,休掉李氏这样的家务事,他本想私下解决,但在王家村,大多数人都沾亲带故,分家和离这样的大事,都要经过村正这个管事的,这是自之前就有的规矩,除非他不想再王家村混了。
于是王金河只得闭嘴。
“无妨。”裴润不慎在意的摆摆手,之后他对村正道。
“村正,王家村的规矩,在下不知,在下只想说一件事,那便是大晟朝律法,其中一条乃是‘寡妻无男者,承夫分’,此条律法说的便是寡妇或者寡夫郎没有儿子,那他可以继承丈夫的家产,如今李氏的夫君已去,李氏无子,那王家的家产,自然是有李氏一份子。”
“这样吗?”村正哪里知道大晟朝的律法有没有这样的事情,他只知道,现在有个正经的由头,可将王家的事情顺利解决。
于是村正转头对王金河道:“王金河,你可听到了?”
“我可没听过有这一条律法,说不定是他瞎胡说的,”王金河激动道:“村正,不能让他一个外姓人说什么是什么,何况这是在王家村,这是我们王家的事。”
“那你想如何,总之我告诉你,休妻是不可能的,传出去,我们王家村的后生们还怎么娶亲?”
“既然有律法说了,你便照办……”说到这里村正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对王金河道:“你多少分李氏一点粮食,让他有立足之地,这事儿说出去也好听一些。”
村正本意就是如此,差不多得了,一袋粮食也是粮食,茅草屋也房子,分出去不叫李氏饿死,至于对方过得如何,那就是自个的造化了。
可眼见王金河是个不开窍的,此刻还恨恨反驳道:“凭什么?当初我王家娶他就花了足足五两银,这五两银都够买半头牛了,他克死我二儿子,打伤我大儿子,还想分家产?”
村正:……
"若你实在不愿,也可交由官府。"裴润笑吟吟道:“到时候会怎么判,那便是官府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