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更】

邬岸一怔:“啊?”

江南萧不再言语:“都出去吧。”

沈倾言扯了把还在发怔的邬岸,两人离开大帐。

“快了?”邬岸还在重复着这句话,“哦!是说……”

“皇夫应该快到了。”沈倾言代他道。

邬岸猛地一点头,“难怪陛下竟还乐意回答我。”敢情是皇夫真的要回来了啊。

沈倾言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真不知道这人如何在陛下手底下过活的。

也不想想,方才若不是陛下心情好,对方早就被丢出来了。

邬岸还在兀自开心,“好啊好啊,既然皇夫回来,想来之后陛下都会这般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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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去就被惦记上的江望津靠在车壁上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引得赛清正立马警觉地朝他望去。

“还没好?”

“不是。”江望津道。

赛清正点点头,仍是同他伸出了手,江望津顺势将自己的一只手递过去。

确实是没事,赛清正收回手后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担心对方身体再出问题,现在他们都要回去了,如果在路上出什么问题,也不知到得六城关后能不能好。

所幸是无事……

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江望津哑然失笑,“赛神医不必紧张。”

赛清正:“我是不紧张,紧张的是陛下才对。”

听到他的话,江望津耳朵热了热。

赛清正眼神带着笑扫他一下。

“很快就要见到陛下了,开不开心?”他调笑道。

车厢里沉寂了半晌,就在赛清正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江望津倏然应:“开心。”

声音虽然轻轻的,但是其中隐含的愉悦显而易见。赛清正听了出来,心中一时颇为感慨。

两人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其中经历颇多。眼下二人很快就能团聚,他也不禁对两人感到高兴。

特别是赛清正可以感觉到江望津的情绪是真的在慢慢变好,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心中的创伤亦能痊愈。

再没有比能够亲眼看着自己医治的患者恢复,不再受病痛折磨更能够令一位医者感到高兴的了。

江望津眉目舒展,想说什么。

却见赛清正忽然正襟危坐,翘首等待着他开口。

不知为何,江望津有种他似乎是在讨要夸赞的想法。停滞了几息,他道:“应该快到了。”

原本以为能听到对方说‘谢’的赛清正一凝,缓慢回:“嗯……啊,应该是。”

江望津被他略带茫然的眼神弄得心下有点好笑,还是迎上了后者的目光,真心实意地夸道:“赛神医的医术实在高明,才让我好得这么快,堪称是妙手回春。”

赛清正听到第一句,下巴就稍稍抬了抬,及至后面,脸色都变得通红一片,“有、有这么夸张吗?”

他虽然听到过很多夸奖,但是现在夸奖他的人是江望津,对方鲜少有如此夸人的时候。且以对方的个性,说的绝对是肺腑之言,即使是赛清正也不由为此感到些许自豪。

随着两人谈话,马车渐渐接近六城关外。

自入城后,江望津便将车帘撩了起来,心底隐约浮现起一丝丝激动。

同时,伴随着一阵迫切感将他淹没,并非是来自于他的情绪。激动的,不止他一人。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江望津视线落在远处,漫天黄沙之中,熟悉的那道身影缓缓浮现,他眸光都在发着亮。

江南萧策马而来,高大的身形逆着光,江望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眸中全是对这个人的眷恋。

只是下一刻,江望津视线瞬间变得凌厉,“小心!”

江南萧坐在马上的身形一动,身后寒芒一闪,他抬指将朝自己急-射而来的暗箭夹-住,往后方看去。

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戎夷军队逐渐逼近。

同一时间,江望津马车后方也冒出许多北狄兵。

江南萧几乎想也不想就朝他这边赶来。

周遭无数拿着刀的北狄人往江望津的马车逼近,他从车下坐垫中取出一柄长剑,“林三,保护赛神医。”

沈倾野正好上前,看到提着剑的江望津愣了下,“你这是……”

他刚说完,眼前剑光闪过,江望津手中长剑出鞘,一剑斩向沈倾野身后。

带着凌冽气势的一剑,沈倾野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跟前的人。

二津……什么时候剑用得这么好了?

“别愣着。”江望津冷声道。

说罢,他再次劈向左侧,杜建则护住他右方。

沈倾野即刻回神,眼神凶戾地杀向那些北狄人。

趁这间隙,江望津视线越过重重北狄兵往前望去。

长兄周遭全是戎夷兵。

然他担心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这些人连片刻都挡不住江南萧。一瞬间,所有人轰然倒地,江南萧长身而立,手中天子剑染血,满身煞气。

在看到江望津安然无恙的一瞬,江南萧眼神略微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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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有守城卫出来将那些人全部羁押。

还在负隅顽抗的敌人则尽皆斩杀,末了,他们上前请罪。

江南萧不予理会,径自行到江望津跟前。

江望津看着他走近,目光一动不动,少顷,他轻声开口:“那些北狄人……”

北狄分明已经降了,为何又卷土重来。难道这些是没有听到消息漏掉的北狄人,江望津不这么想。

只不过他刚开口,脸就被一只大掌拢住,江望津微抬起脸。

江南萧盯着他,眸底划过心疼的神色,“瘦了。”

江望津张口,还没说话就被人一把拢入怀中。

两个人站在满地血腥中相拥,无视掉周遭的一切。

沈倾野看了眼两人,目光始终不曾挪开。

每多看一秒,心脏都如撕-裂般难受,但他仍然不舍得移开视线。

江南萧瞥他一眼,将江望津转了个方向,而后带着人往马车行去,“回营再说。”

赛清正自觉地坐到了马车外面,挤在林三和杜建中间。

他看了眼外面开阔的黄土,道:“这里坐着好像也不错。”

杜建干笑:“呵呵……”

林三直言不讳:“挤。”

赛清正大怒:“燕来坐怎么不挤!”他可是瞧见过好多次,燕来都是坐在这里的。

杜建正要说什么,林三却先他一步道:“他坐也挤。”

赛清正:“……”他正沉默着,一旁的杜建捂着肚子就开始狂笑,林三依旧面无表情地驾车。

车厢内。

江望津被江南萧抱坐在腿上。

“长兄。”江望津低声唤他。

江南萧握-着他的手,两人对视。

无需言语,江望津已自发地张-开-唇,江南萧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倾身便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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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回到营地。

江南萧被刺杀的消息骤然传开,引得所有人都对此愤怒不已。

“好个北狄!”邬岸唾沫横飞,“他们不是降了吗?那北狄王活腻了不成?”

北狄王最是贪生怕死,这次的联盟亦是赫连尔应下。近来连北狄兵连吃几场败仗,对方甚至直接递了降帖。

江望津道:“或许,不是北狄王。”

沈倾言沉吟:“莫非,这个降帖是诈?”

“陛下以为呢?”邬岸望向上首。

几人正说着,沈倾言瞥一眼身侧尤为安静的沈倾野,后者略略有些出神。不知是在想什么,眼神看起来都有些空洞洞的。

沈倾野还在想今日江望津用剑一事,想着想着,脑海中就浮现起对方同江南萧相拥的画面,他近乎自虐般接着想。

及至谈话结束,沈倾言拎着人后颈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