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墨白应了一声,回房打好了包裹,取了些银钱,同苏合缠绵许久才舍得离去。苏合看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他不是嫌谷里闷了。那信上到底说了些什么,惹得墨白这般烦恼?”猛然间想起安墨白背上的桃花痕迹来,终于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合所用的药物,都须是道地药材,要产地适宜,又要水土肥美。路程本就不近,他又挑剔,这药便十分难买。好在安墨白深得他真传,药材好不好一看便知,也不觉如何为难。他一路快马加鞭,采买了药物便往回赶,果然不敢耽搁。虽说如此,见了能即刻奏效的杂症,仍旧偷偷地替人救治。
路过太湖时,安墨白无意间望了一眼七星铸剑庄的方向,忽然想到:“上次遇见含光时,他说章庄主迫他做一件事,现下不知怎样了。我去瞧上一眼,只瞧一眼,不管情形如何,决不逗留。”想到这里,拨马向七星铸剑庄而去。叩了几下门环,半晌一名服侍过安墨白的小厮过来开门,惊道:“莫神医,你怎会在这里?”
安墨白笑道:“我来瞧瞧含光,他还好么?”
那小厮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道:“齐三少爷不在,庄主也不在。去了哪里,小的可就不知道了。”
安墨白心道含光多半是被逼点头,心下同情,道:“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
那小厮却将他拉住了,唠唠叨叨地道:“虽说不知道,其实也是知道的。莫神医,这事我本是不该知道的,不过你治了我老娘的病,心地又好,我便悄悄告诉了你,你可不能说出去。不然传到庄主耳朵里,我们兄妹的饭碗可都保不住啦。”
安墨白道:“我不说。含光他去了哪里?”
那人道:“前几日我妹子在庄主房里伺候茶水,不小心听见几句话,说要到什么什么水谷里去,又说到薛什么的,我也不懂得什么意思。总之一句话,庄主师兄弟几个带了十几个人,到什么谷里去啦。”
这话直如一道惊天霹雳炸在安墨白耳边,他脑中乱了一会儿,觉得有什么隐隐串成了一条线,也不及细想。苏合此时十分危急,却是确定无疑。七星铸剑庄素来以兵刃锋锐无匹闻名江湖,苏合虽然厉害,一来并无防备,二来也挡不住他们人多势众。安墨白翻身上马,将沉甸甸的药囊解下来丢给那小厮,道:“这些药材你拿去卖了,换几两银子吧。”狠狠一踢马腹,飞驰而去。
八月十五是满月之日,清夜里月出东山,将溪水照得明晃晃的,点点银光跃动,映在一把把刀剑上,也是寒光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