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墨白应了一声,转过去背对着苏合坐着。苏合回房取了梳子,将他头巾解下来,细细地梳顺了,再挽上去用头巾扎住。一面含笑道:“头发长得这么长了。”温暖的手掌时时擦过安墨白的颈项脸侧,安墨白神思恍惚,像是回到少年时候,清晨早起练完了功夫,坐在桃花树下乖乖地等苏合给他梳头。忽然又想起那夜梦中情形,薄薄的耳朵有些发烫。
苏合看他耳尖红了,心里暗笑。道:“好了。”
安墨白在谷里安顿下来后,虽说苏合待他还是如从前一般,但他想到自己一去便是数年杳无音讯,还将师父打晕了,心里总是存了芥蒂,平日小心翼翼地服侍苏合,生怕惹他半点不高兴,直到这时才真的放下心结。低声道:“师父,你不生我的气么。”
苏合笑了一笑,道:“我不是说过的么?我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原本便是我不好。”习惯地在他颊上捏了捏,轻轻叹了口气,道:“瘦了这么多。”
安墨白想起在外漂泊的苦处,心里一酸,低头道:“我时时都想回来。”
苏合将他抱在怀里,柔声道:“为什么不回来,我也时时想你。你便是怕我生气,至多挨几句训也就过去了。”
安墨白道:“我怕师父气得厉害,定要赶我走,宁肯悬在心里,也好过真切知道师父不要我。师父若是真的赶我出去,我便再没地方可去了。”
苏合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道:“傻孩子。”
安墨白抬头去看他,苏合温柔的眼神直落到他眼中,甜蜜绵软像是初见那天苏合喂他吃过的那块糕点,脸上不由腾地红了。
苏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喜欢我么?”
安墨白垂下了头,半晌道:“我……我……你是我师父……”
苏合微笑一下,又道:“傻孩子。”
桃花开罢时节,安墨白收了树上残余的花瓣,洗净了掺水沥出一碗淡红的桃花汁来,和了糯米粉做点心,也给任流水送去一份。任流水镇日无趣,见了安墨白大喜,抓了陪自己闲聊,不觉天色已晚,任流水正想要不要放他回去,房门忽然开了,进来的正是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