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稚语最是抚人心,辛远为动了动嘴唇,最后也只得长叹一口气,感慨:“你这小娃儿,还真是聪慧过人。”
安安冲他天真无邪地笑了一下,扭头跑开了。
出了病房,辛衍放下牵着安安的手,对他道:“表现不错。”
安安撇了撇嘴,昂起下巴小大人似地说:“我才不要当你的接班人。”
“你爱当不当。”辛衍凉飕飕道:“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爸爸,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俩人一扫方才在辛远为面前父慈子孝般的温馨,“还有,刚刚在里面说的那些话,别让你爸爸知道。”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辛衍完全拿出跟成年人交涉的方式,“你不是不想去幼儿园跟一群弱智同龄人待在一起吗,你答应我保守秘密,我就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安安眼睛一亮,“真的?”
林见山接了个电话回来,半路上遇到刚去找过医生询问情况的辛悦,又被她叫住。
“借一步说话?”
林见山在脑海中飞快过了一遍辛悦会找自己聊些什么,除了工作上的事,也就剩下关于辛衍的了。
两人从住院部大楼下来,走到后花园的一处凉亭,也就是上回辛家姐弟跟贺准闲聊的地方。
辛悦照旧点燃了一根烟,看得出她上午在病房待着憋了挺久,猛吸了两三口后,才开启话题:“辛衍跟你说了没有,关于大伯的病情。”
“嗯。”林见山点了点头,但直觉辛悦并不单单想跟自己聊这个。
“辛衍从小就跟大伯最亲,也最听他的话,我记得那时候他在国外念书,每逢假期都要回国去大伯家小住几日,连亲爹亲姐都没见这么勤过。说他叛逆,但从小到大,大伯不让做的事,他也都一一照办,大伯鼓励他做的事,就全力以赴放手一搏。大伯这辈子无儿无女,辛衍由他手把手培养,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林见山听得出她是在铺垫着什么,静静等待下文,并未接茬儿。
“不过临了临了,辛衍还是违逆了大伯,”辛悦夹着烟转头看过来,“在关于你的事上。”
林见山惯性思维,本能地觉得辛悦是怀着某种目的跟自己聊这个,如果是想增加他的负罪感,那完全是无用功。
两个同性选择了彼此,双方都要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辛衍付出了多少,他亦然,谁也不曾亏欠谁,地位或可分高低,但在这份感情里,他们向来平等。
“那是辛衍的选择。”林见山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他神态平静淡然,不卑不亢:“如果要因此付出一些代价,没关系,我会跟他一起面对。”
一片烟雾缭绕中,辛悦笑了,“林见山,我这辈子很少佩服人,你算其中一个。”
“不胜荣幸。”
“哦对了,你儿子挺可爱的,大伯想抱孙子,辛衍就给他领回来一个现成的,也算是了却老人家的夙愿了。”
林见山心头一震,“什么?”
“看来他没告诉你啊。”辛悦嘬了口烟,慢条斯理道:“大伯逼辛衍要个孩子,他坚决不同意,那天我问他,他说,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她哼笑一声,听不出褒贬:“这小子对你还真是情深意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