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秘密

师尊难为 今夕故年 12515 字 2024-12-13

这一夜,两人坐了许久,也说了许多话。

虽然沈知弦是感觉谜团越说越多。他仍未能得知晏瑾那禁制是怎么来的,他问过,晏瑾却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这禁制,晏瑾也是刚知道不久。

沈知弦隐晦地问:“假如我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你会后悔吗?”

晏瑾凝视着他,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沈知弦心情复杂。

他突然很想什么都不管也不顾了,他想立刻找到不死城,找到溯魂草,融合鲛鳞,将心疾彻底医治好,看能不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好知道当初的原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叫晏瑾念念不忘如此之久。

晏瑾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自昨夜之后就不再叫岁见了,只一口一个师尊,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坚定起来:“师尊,我们先去不死城好不好。”

听着是个商量的疑问句,可由晏瑾说出来却带着一点儿强势:“师尊的心疾不能拖太久。”

“严深背后八成有人,除了宋茗,我觉得他可能还勾结了什么魔物……你还记得当初试剑大会上,严深找来的那个陷害你的魔修吗?还有这次,严深肯定是遇着什么了……”

“师尊。”晏瑾打断他的话,凝视着他。

沈知弦试图与他分析:“可我觉得你这事儿也不好拖太久……”

在现代世界里,网络上,沈知弦看过太多太多流言猛于虎的典型案例了,一句假话,由无数人传播出去,就成了“真话”,到最后,也不会有人再在意真相是什么,只会人云亦云跟风随众。

他虽然想迫切地知道真相,但也不想让晏瑾落得这个下场,严深已经顶着晏瑾的脸惹了好几个小宗门了,虽然这些小宗门单个看起来不足为题,但一个又一个地聚起来……

“严深已死,无人再作乱,可暂缓一缓。”

“那些小宗门找不着我们,必定会去清云宗。宋茗搞出来这番大动作,借你来逼我出现,怕是打定主意要撕破脸皮,也不知他还要做出什么事来。”

想来想去,宋茗和晏瑾应当是没有什么利益直接相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宋茗发现沈知弦不见后,不好直接发追令找人,只能借晏瑾的由头,来逼沈知弦出现。

“宋宗主行事胆小。”晏瑾直接道,“他在明,师尊在暗,师尊不出现,他不会做出什么来——就算要回去清云宗,师尊也得把心疾解决了才万无一失。”

沈知弦:“……”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沈知弦没法再反驳,最终两人强行达成共识,暂且放下琼玉门等一应事情,先去找不死城。

沈知弦猜的没错,琼玉门死了人,又百寻不得罪魁祸首之后,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一众人往清云宗而去,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之前的小飞鱼坐骑早已经寿终正寝了,两人到了一座新城镇后重新买了个新坐骑。

这城镇不大,坐骑种类也不多,除了仙鹤,就只有灵猫和飞马。

沈知弦盯着毛绒绒的灵猫,想起段沅曾说过灵猫的毛毛很好揉,一心动,就拍板了:“我要灵猫。”

晏瑾选了飞马。

贫困生晏瑾依旧是囊中羞涩,沈知弦付了钱,顺手把小钱袋塞晏瑾怀里:“出门在外,不带点儿零用钱不行呀。”

两人骑上各自坐骑,重新上路。之前画皮妖曾不太确定地提过一句,说不死城似乎是在北边,他们便打算一路往北去。

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卖坐骑的店里便迎来了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秃脑袋大和尚。

大和尚一手捏着半只馒头,哼哧哼哧地直喘气,一手拍在柜台上,深吸了一口气:“你有、咳咳,有没有见着一个,大概是,长这模样的……嗯,还有另一个,是这样这样的……”

他一顿比划,“有没有见着这两个人?”

老板被他比划得晕头转向,半晌才反应过来,迟疑着道:“方才好像是有两个和你描述挺像的人,买了坐骑走了。”

“买了什么坐骑?他们走多久了?”

这回老板答得很快:“一只猫,一匹马,走大半个时辰啰。”

秃脑袋大和尚登时苦了脸,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灵猫飞马……我这得跑断腿才能追上啊……行吧,谢了。”

老板殷切推荐:“是要追人的伐?要不你也买个坐骑嘛?”

大和尚随手将剩下的半只馒头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含糊不清地叹口气:“和尚穷,没有钱啊!只买得起几只馒头啰!”

他长唉短叹地走出去,左右张望了一会,在一处点心铺子里买了许多馒头。

新鲜的大馒头散发着无穷诱惑,秃和尚看着这堆成小山似的馒头,咽了咽口水,手拈起来一只,似乎很想咬一口。

但是他忍住了,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很忧愁地叹口气,将馒头放下,手脚利落地全部打包起来,背着就往外跑。却说沈知弦和晏瑾两人,开启了赶路模式。据说不死城外有一片月白色的忘归花,找着忘归花了,不死城就不会远。

两人目力极佳,一路飞,一路仔细地观察着附近。

不过飞了两日,沈知弦就软磨硬泡地与晏瑾换了坐骑。

灵猫的绒毛揉起来很舒服……但是,它也太容易掉毛了吧!

沈知弦一坐上灵猫就忍不住揉它,一揉它就疯狂掉毛,一掉毛沈知弦就想打喷嚏。

于是两天之后,沈知弦在晏瑾将要跨上飞马的时候,拽住了他的袖子,诚恳道:“阿瑾,你还没有坐过灵猫罢?很好玩的,不如我们换坐骑来试一试。”

晏瑾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与他换了个位,翻身坐上了灵猫背上。

沈知弦满意地上了飞马,揉了揉飞马的脑袋——很好,不掉毛。

他愉快地招呼着飞马飞起来,一边偏头看晏瑾。

毛绒绒的灵猫看起来萌乎乎的,坐着个面容冷峻没有表情的晏瑾,看起来……还挺有趣。

他使劲儿憋住不要当着晏瑾的面笑出来,将头转回去,忍笑道:“走吧。”

换了坐骑的沈知弦这一日心情都很愉快,放眼望四周,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这一飞,就飞到了傍晚,夜色悄悄降临。

沈知弦正打算说找个地方歇一歇呢,一转眼却被不远处一大片月白色的花儿吸引住了目光。

“阿瑾。”他拍了拍飞马,示意它慢下来,一双眼紧紧地望着那片月白花丛:“你看看那边长着的……像不像杨州成那只小画眉鸟手腕上的花?”

第三卷

沈知弦拍了拍飞马,率先落地,站在一米开外,先环视了周围一圈。

荒无人烟的原野,只有这一片突兀的花丛,在随风摇曳着。

确实是长得和那小画眉鸟孟夫人手腕上的花一样。

月白色的花瓣,底部微微泛白,半开半合着,在夜色中,仿佛要和月色相融。

只是……

沈知弦嗅了嗅空气中一点儿奇怪的气息,蹙了蹙眉:“怎么一股子……蒸馒头的味道?”

晏瑾沉默地点了点头,微微抬手,举起了剑。

沈知弦退后了几步,看着晏瑾剑不出鞘,只轻轻一扫,一片花丛如被疾风席卷,落了一地的花瓣。

不,是落了一地的馒头块。

沈知弦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数花瓣落地即成馒头,陷入了沉思:“地里……还能长馒头了?”

晏瑾却是骤然将视线投放到不远处一块巨石后,几个纵身过去,从石头后逼出来一个人。

是个眯着小眼睛的秃脑袋胖和尚。他被晏瑾拿剑逼着,哎哟哎呦地叫唤着,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干什么哟干什么哟!”

当他看到一地馒头了,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心痛地扑过去:“我的馒头们哎!你们看花就看花,怎么还辣手摧花呢哎!”

他随手掐了朵残留在花柄上的花,那花落他手里就成了一块馒头,被他塞嘴里嚼吧嚼吧吞了。

沈知弦问:“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