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抵发现这位长兄的许些恶趣味,也知晓长兄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霁月风光。
虞藻抿唇低头,另外两道沉甸甸的视线一齐落下。
他皱皱鼻尖,想要酝酿,可他们的视线实在显眼,令他半天酝酿不成。
“哥哥,你们盯着我,我小解不出来。”虞藻郁闷极了。
身后传来裴忌的声音:“你儿时我便这么抱着你,你都能小解得出来,为何这次不行?”
裴雪重也温柔哄说:“小乖,再试试。”
虞藻面色迟疑。
他知晓兄长说得没错。
从前,他半夜嫌外头冷,想要小解时,都是将自己黏糊糊塞进兄长怀里。
接下来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总之兄长会帮他完成。
虞藻在努力重新酝酿时,裴雪重忽的捏了捏他的腿肉。
粉白软肉自指缝间溢出,伴随一句:“陛下近日倒是被养胖了些。”
气色也好了不少。
但脸还是很小,唯有腮肉变得圆润,下巴尖尖细细,显得模样愈发稚气。
“小时候只有这么点大。”裴雪重看了看虞藻的小脸,“现在养大了,还是小小的。”
虞藻皱起眉头,道:“那是因为我身体不好。若是我身体好,定然生得比哥哥你还要高大。”
裴雪重不置可否:“嗯,小乖说的对。”
裴忌则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又意味不明地:“哦?”
配合那张冷面,总让虞藻觉得,他被嘲笑了。
他涨红着一张脸,立刻跟长兄告状:“哥哥,你看二哥,他又这样”裴忌问:“我哪样?”
二人不知怎么的,又开始斗起了嘴。裴雪重哑然失笑,伸手拨了拨虞藻:“怎还没反应?”
“不会无法小解了吧?”
这确实是他该担心的问题,毕竟之前出了那么多回。
虞藻脸色煞白:“不、不会吧?”
裴雪重的肩膀抵着虞藻的膝盖,他近乎将脸贴了上去,低头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又不轻不重吹了口气。
“有反应吗?”
除了痒,没有别与的反应。
虞藻惊恐地发现,他好像当真无法小解了,他看着罪魁祸首在身前转悠。
又急又气的他,先是一脚踹在裴雪重的脸上,随后又给了裴忌一耳光,最后把自己塞进被褥间、背过身。
竟翻身不搭理人了。
……
虞藻已有几日没有上朝。
裴雪重以皇帝感染风寒为由,拉了一个帐子。
这样群臣便无法看到龙椅上是否有人,他只需要偶尔把熟睡的幼弟抱过去坐一坐,又或是干脆不来。
只有决策重大事项时,虞藻需要露面,其余的无关痛痒的小事,皆有裴雪重他们代为处理。
不过,裴雪重与裴忌二人察觉到,小陛下在躲他们。
虞藻是真被搞怕了。
他每天往明凛那边跑,在明凛这边避了几天风头的他,只觉日子舒坦极了。
明凛退位后,只需要养病,他们每日在院子里赏花看景,他又素来溺爱虞藻,从不过问功课或是朝政一事。
这也让虞藻特别爱留宿在他这里。
天气逐渐转凉,火焰般燃烧的枫树在院中摇曳生姿,秋风拂过,漫天落叶飘向天空。
虞藻看着院中满地金黄,心中只觉惬意。
忽的,他嗅到一阵鲜美的香气:“父皇,你今日在做什么?”
正在煲汤的明凛,抬起头回答:“今日做的是沙参乳鸽猪肚汤。近日天气转凉,陛下可以借此大补元气、安神定志。”
虞藻连忙下了贵妃榻,来到明凛身边,探头探脑瞧个不停。
“父皇,我今日还想吃你做的糖蒸酥酪。”他扒拉住明凛的手臂,抬起的一双眼灿若明星,“要多加一些糖。”
明凛之所以能留住虞藻,很重要的一点是,他擅长做糕点。
而这些糕点,都是虞藻爱吃的。
“小藻,等一下。”明凛无奈地侧过身,“等我先净手。”
明凛净过手、将手上水珠擦拭干净后,才将如小粘糕一样贴在身上的虞藻,迎面抱在怀里。
“除了糖蒸酥酪,还有其它想吃的吗?”他道,“近日国事繁忙,你辛苦了,是该好好补补。”
虞藻面上发热。
他根本没有处理国事……不过最近两位兄长,的确很忙。
虞藻将脑袋靠在明凛的脖颈间,面颊无意识挨着明凛的侧颈。
他思索片刻,才道:“没有了,父皇,我现在只想吃这个。”
明凛抬起下颌,任由虞藻蹭着他。
绵软软的肌肤仿若云团,温热而又细密。
从未有人如此依赖过他。
更从未有人这般亲近过他。
明凛心中升起怪异而又美好的滋味,大掌轻揉纤细的后颈,他低声道:“小藻,近日天气转凉,我担心你身体受凉,更忧心下人伺候不好你。”
“今夜,父皇帮你沐浴,好不好?”
怀中的面庞忽的抬起。
一双明亮又湿润的眼睛,直直与明凛对上,干净澄澈的眼眸,如一枚镜子倒映着明凛的面庞。
那一刹,明凛心惊肉跳,只觉他的心思即将被看穿揭发。
谁料,怀中的虞藻再次将脑袋扎了回去,软乎乎的颊肉蹭着他的颈侧:“好哦。”
明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荡开名为幸福的滋味。
他只是身体亏损,并不是不能人道,为了堵住群臣的劝谏,他才想出串通太医院,提出不能人道这个缘由。
这个理由果然很有效。
任谁都想不到,坐拥后宫佳丽二千的一国之君,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明凛对宠幸后宫没有兴趣,对开枝散叶更提不起兴致。
从前他最厌恶小孩,更不喜孩子叽里呱啦地哭闹,这只会让他觉得枯燥。
可怀中的少年,又是不同的。
大掌托着饱满圆润的臀,明凛将虞藻面对面提抱在怀里,感受着独属于他的依赖。
这就是养儿子的感觉吗?
……
次日,朝堂有要事商议。
纵使虞藻再不想早起,也得耷拉着一张漂亮小脸,闷闷不乐地上朝。
朝堂之上,争吵不断。
虞藻双手托腮,眼神郁闷地落在虚无一方。
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吵完呢?
虞藻是真的不明白,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吵的。
正当他困得不行、想要打一个哈欠时,一个熟悉的老者,再一次阔步上前。
虞藻记得此人,这是江丞相,也是江独明的爹。
上次最先提出要他选秀的人,也便是这位江丞相。
今日江丞相仍然没放过选秀这个话题,只不过,内容稍微变换许些。
上一次,江丞相让虞藻选秀,而现如今,变成了纳男妃。
高台上方、端坐龙椅的小皇帝,登时睁大了眼睛:“什、什么?”
男妃?
“没错”江丞相语气铿锵有力,“陛下,您可以不选秀,但您身边必须有个贴身人照顾,臣等才能放心啊”
下一秒,江丞相行跪拜礼,声调愈发响亮,“臣愿意将自己的独子送入宫中,为陛下排忧解难,望陛下恩准”
虞藻手足无措地跌进龙椅椅背,嘴唇因错愕微微分开。
他望着朝堂下方的一众人,神色迷茫又不解。
江丞相的死对头便是魏将军,见状,他陡然沉下脸色。
好啊,这老狐狸真是下血本儿了,竟将独子都送出来了
魏将军不愿落后于人,于是同样上前一步:“臣,也有一子”
魏将军的独子,自然指的是魏黎安。
自那日下朝,魏黎安也同魏将军表明过心意,当时魏将军还骂他痴心妄想,宛若仙人的小陛下是他这等粗人能够沾惹的吗?
魏黎安被父亲嫌弃后,闷闷不乐许久。
却没有打消念头。
当下朝堂老对头江丞相已先发制人,魏将军自然不能落后,尽管他的儿子是个粗人,寒碜到拿不出手。
但也没办法了,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能送
江丞相冷笑道:“魏将军,你怎不问问你儿子愿不愿意呢?”
不等魏将军出声,魏黎安已迫不及待地接话,生怕慢一步,便会失去这个机会:“我自然是愿意的能伺候陛下,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