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会继续存在。”
“只是……”视线转向层叠的黑影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遗憾和眷恋,“他……还是没来。”
原来临死的时候也会看到记忆啊。
齐沅稍微牵动嘴角,又一串血沫被带出来,他没力气去擦,手轻轻垂下来。
记忆里,自己迟迟没等到的那个人是谁,无须多言。
所幸现在是不同的。被拥在怀中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柔软,他从记忆的漩涡中抽身,努力睁开眼,看见谢临蓝宝石般的眼瞳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忽然想说句抱歉,却还是没能张开嘴。
就这样也好。就让灵魂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散去吧。
齐沅的身子放松下来,眼眸黯淡下去,彻底将意识交给黑暗。
谢临搂着齐沅的手缓缓收紧。
“………”
已经是第二次了。
在这个魇境之中,短短两天时间,他就这样亲眼看着齐沅倒在自己面前。
前一次那三口血已经吐的让他心尖发颤,而这一次他看着怀里浑身浴血的人,感到他温热的血和身体一并逐渐转凉,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仿佛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自己的灵力一直都对齐沅不设防,谢临是知道的,却未曾想过,这样的不设防到最后会害了他——一分钟前,齐沅毫发无损地,轻易地穿过了他制造的高温火焰墙,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义无反顾挡在三名同伴面前。
承受了那样可怖的两枪。
谢临花了一点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不会死。”
脱口而出的不是一种命令般的约束,而是一种跌跌撞撞的陈述,却强势又决绝。
他看了一眼骷髅首领炸成的碎冰,抬眼望向空中的月亮。
今天是满月。
没有任何犹豫,他把手腕朝一旁歪七扭八插在地上的坚冰中最锋利的一块刺去。
血光四溅。
“谢临,你在干什么!?”
两人身后瘫坐着的沈笑莹率先恢复了一点意识,她先是被谢临的血溅到眼角,意识到这人在进行一种毫无疑问可以被归类到自残中的行为,最后才看到他怀里仿佛失去生机的单薄青年。
“齐沅?!”她失声惊呼,声音仿佛被四周的冰墙完全阻隔一般,丝毫不能影响谢临不要命的举动。
金发血族对身边的一切充耳不闻,他漠然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腕,皮肤表面被锋利的冰刀划出深而长的口子,血液从伤口中喷涌着流下手臂,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找了一块相对看上去平坦的冰块靠在上面,一手扶住齐沅的脖子,把不断往外冒血的手腕贴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