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琉璃碎 墨竹 12230 字 2024-12-13

“你饶了我吧!上天有好生之德……” 霞衣朝上仰望著,流露出哀求的神情。

你就是把好恶分得太清,所以出手不留余地,你要记得,上天有好生之德……

杀!

不杀!

闭起了眼睛,感觉意识分作了两边……

不过是个低贱的妖孽!

万物有灵,何况她并无大恶!

无恶?冒犯了我,就是世界最不可饶恕的罪过!

只是这样吗?难道你不是因为……

“不是!”他张开了眼睛,驳斥著自己:“她算什麽?我要杀就杀,何须什麽借口?”

掌心一痛,他抬起手,又看了看脚下的霞衣。

手掌轻扬,有一样东西从霞衣的腰间飘到了他的手里。

他看著手里小小的瓶子,拉开塞子,在鼻间晃了一晃,闻了之後,微皱起了眉头,一脸厌恶地把瓶子往地上扔去。

瓶子摔碎在一株梅树的树根上,流淌出了一些淡色的液体,一眨眼就被泥土完全吸收掉了。

“居然……会用这种……”他若有所思地说著,然後一弹手指。

霞衣瘫软到了地上,胸口急剧起伏著,显然是保住了性命。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他的声音冷冽起来:“我破例饶你一命,下次绝不留情。”

说完,转头看著天空,若有似无地笑了。

原来那个丫鬟趁著霞衣逃跑的机会,往上飞去,直飞出了包围著逐云宫的禁制范围。

那丫鬟看他打碎了那个小瓶,心定了下来。

可想到这次功败垂成,不知要受什麽样的处罚,免不了感觉懊恼。

之前错估了这个整日看来浑浑噩噩的鬼魂,还以为手到擒来。

没想到,这个鬼魂不但毫不中计,极为难缠,好像还有著难测深浅的法力。

只能先回报城主,再作打算了。

想到这里,急急忙忙就要转身离开。

“你不是奉命要引我去一个地方吗?走这麽快做什麽?”一个声音从她背後传来,竟是近在咫尺的样子。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隐约有些透明的苍就站在她的身後,正带笑看著她。

她留意到苍还在禁制之中,呼了口气,可下一秒,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破!”只见苍伸出手,五指并拢,虚空一划。

空气里传来撕裂的声响,苍手掌经过的地方,景物开始扭曲,就像划开了一片透明的屏障一样。

禁制被解开了。

不!不是解开,而是被破除了!

青鳞山主所下的禁制……

她还没有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只觉得有什麽冰冷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颈边。

“没什麽好奇怪的,我身上有他的法力,当然破得了他的禁制。”苍一手抓住她的脖子,一边好心为她释疑:“有一句话真的没有说错,我承认,我其实可以离开,只是没有这麽做而已,但理由绝不是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他。”

“你……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苍笑了笑,慢慢地把脸靠近她:“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做什麽?或者说,是谁在指使你做这些事的?”

“你说什麽……”她发现自己不能动弹,脸色一片死灰:“我不明白!”

“嗯……你不是这里的!”苍仔仔细细地看著她:“修行了八千年,很不容易呢!”

直觉告诉她这个鬼魂要做出令她惧怕的事来,偏偏身子就是僵在那里,动也不能动。

不是中了什麽法术的缘故,而是自己心里那种无法抑制的恐惧造成的!

“别怕!我暂时不会对你怎麽样的。”苍靠近了她的耳边,用温和的声音说著:“带我去吧!你不就是来带我去的吗?让我们看看,你的主人是怎样了不起的人物吧!”

“你怎麽又来了?”青鳞坐在白玉座上,不耐烦地看著面前一身青衣的太渊。

“山主大人,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啊!”太渊摇晃著他的折扇,笑嘻嘻地说。

青鳞皱起了眉,想不通他葫芦里又在卖什麽药:“你和我还是不要来往的好,我们的关系没有这麽密切。”

“早前的事就不要一直提起了吧!”青鳞打了个哈哈:“从认识你第一天开始,我心里就一直是对你佩服之至的。我们总算是……”

“你为什麽总有这麽多废话好说?”青鳞越听越不舒服,一心只想让这麻烦的家滚得越远越好:“不要拐弯抹角,直说就好了!你又来做什麽?”

“你什麽时候学会这麽直接的?”太渊被他这麽一抢白,颇觉无趣,摇著头说:“以前只有和你说话要花些脑筋,没想到你居然会变得和寒华一样冰冷死板。”

“我没时间陪你玩猫捉耗子的游戏。”青鳞抿了抿嘴角:“如果你今天来是想找乐子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听说,你招待了一位贵客?”太渊“哗”地一声收拢折扇。

“什麽贵客?我一向不喜欢招待外人。”青鳞脸色丝毫未变:“难道是七皇子你有意来我这里作客,要这样的话,说是贵客才不为过。”

“听说因为贵客喜爱梅花,所以逐云宫里种了一片梅林。”青鳞用扇子掩住了嘴角,笑弯了眼睛:“没想到大人你也懂得花费心思讨好心上人啊!”

“什麽心上人?七皇子你糊涂了。”青鳞漠然地看著他:“你认识我这麽多年,可曾见过我把谁放在心上过?”

“嗳!此一时,彼一时。”太渊紧盯著他的眼睛:“大人都‘冲冠一怒为红颜’了,怎麽还拿这些话来搪塞我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麽。”

“我不过是好奇,只是想知道是什麽样的人让大人你动了情意。”太渊哪里会由著他轻轻带过:“不如让我……”

“七皇子。”青鳞语气沈了下去。

“只是开个玩笑,山主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青鳞正要说话,突然觉得心头一阵翻涌。

“怎麽了?”太渊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

“你做了什麽?”青鳞霍地站起,声音急促尖锐。

“我?”太渊一脸无辜:“我做什麽了?”

“你破了我的禁制!”青鳞说著就抬手拿下发间的配饰。

“等一下!”太渊连忙制止他:“我人就在这里,怎麽可能破解你的禁制?”

“不是你还会是谁?”青鳞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剑架到了他的颈上:“你是不是记恨我不给你龙鳞,所以做了什麽手脚?”

“那我怎麽会还站在这里被你用剑指著?”太渊笑著用扇子慢慢移开了青鳞的玉剑。

“当今世上,除了你和寒华,还有谁能硬解我的禁制?”青鳞垂下手,玉剑铮然作响。

“硬解?”太渊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讶异:“怎麽可能?”

“别做戏了,你到底想要干什麽?”青鳞微眯了眼,散发出阵阵杀气。

“我发誓,绝不是我做的!”太渊高举双手,有点笑不出来了:“与其在这里问我这个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去看看不是更好?”

青鳞皱了下眉,无数念头一瞬转过,狠狠地看了面前的太渊一眼,一个闪身,急速往殿外飞去。

太渊挑了挑眉,露出兴味,急忙追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