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云苍……”那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还带著些许的颤抖:“云苍,云苍……和我走吧!和我离开这里……云苍……”
“好……”傅云苍有些晕眩地回答。
看见解青鳞一脸狂喜的样子,他突然想到自己答应了什麽……
“不行!”他猛地推开了解青鳞。
“云苍!”解青鳞也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为什麽不答应我?你明明对我有情,为什麽到了现在还不肯承认呢?难道你真的是想要娶那个女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为什麽不跟你走……你真的不明白吗?”傅云苍轻轻地挣脱了他:“你我之间相互吸引,这让我觉得害怕。”
“害怕?为什麽?”解青鳞拉住他的衣袖,不解地问。
“我这个人,天生对情感要比别人淡漠迟钝。亲缘,生死,我都可以淡然地看待。这样的我,却对你有著不一样的感觉。”傅云苍摸上了自己的胸口:“我觉得这里有一团火,每次多见你一次,那团火就愈加炽烈。我有预感,要是我放任著自己和你接近下去,这火会焚烧你我,让我们尸骨无存。不是相思……那就像是宿命一样的感觉……”
解青鳞愣住了。
“青鳞……放过我吧!”傅云苍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我总觉得,我们互相错过,才是最好的结局。”
解青鳞什麽都没有说,只是重新把他抱回自己的怀里。
傅云苍的心一痛。
“跟我走!”解青鳞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会答应的!你爱著我啊!何需任何的借口?只是这一句就已足够了。”
只是这一句就足够了吗?
“青鳞,你走吧!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傅云苍闭上了眼睛:“不说其他,你我都是男子,世俗怎能容纳得下?你医术精湛,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毁了鸿鹄之志?”
“那有什麽关系?我们只要远远地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这里?能去哪里呢?”傅云苍迷茫地看著他:“要是有一天,你後悔了呢?世上总有些事是你无法挽回的,比如……这虚无的情感……它来得毫无理由,要是去得也无声无息,那是多麽残酷的事啊!”
解青鳞不由得放开了他。
傅云苍後退了一步。
“青鳞……保重!”傅云苍朝他淡淡一笑,行了一礼:“你折梅相赠,云苍这一世都不会忘记的。”
他转身回到了屋里,关窗,熄灯,再无声息。
解青鳞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我不会输的。”良久,他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傅云苍,我不会输的!我偏不信,还能输给一个凡人!”
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一种偏执……
腊月十六,五行火日。
诸事皆宜。
百无禁忌。
婚嫁,锣鼓喧天,宾客如云。
“少爷!花轿就要到了。”庄管家在门外说著。
“我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从窗前站了起来。
经过屋里的镜子,他看见了自己一身喜气的红衣却满脸苍白倦容的模样,心里又一阵恻然。
走到大厅的时候,喧哗有一刻的停止。
他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直直地走出了大门。
街道那头,远远传来喜乐。
花轿到了。
红绳的那头,是一个娇小羞怯的身影。
下轿的时候,鲁鲁莽莽的绊了一下,要不是及时被人扶住,差点就摔进了火盆。
好大声的道歉,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看见她瑟缩著被媒人轻声数落的样子,傅云苍浅浅地勾起了嘴角。
“一拜天地!”
新娘子却是踩到了自己繁复的裙摆,一下往前倒了过去。
这一下,可真是实实在在的“拜”天地了……
他及时地伸出手,把那个就要五体投地的新娘子一把捞住了。
“你没事吧!”在四周一片沈寂的时候,一阵轻笑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
红色的头巾已经落到了地上,新娘子直觉地回过头来看他。
这个新娘子有一双清清亮亮的大眼睛,与其说是新嫁娘,不如说更像一个单纯的孩子。
“你就是我相公?”新娘子忽闪著大眼睛,有点傻愣愣地问他:“你不是妖怪吗?可看上去长得和人一样啊!”
整个厅里到处是抽气声,他甚至看见爹和大娘已经快要晕倒了。
这个莽撞直爽的姑娘,就是要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了吗?
也许,老天待我,并不是那麽残忍……
也许……
“我不是妖怪。”他真心地笑了起来:“我是人,当然长得像个人了。”
“真的吗?”新娘子好奇地伸出了手:“我能摸摸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