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随意地拢在一侧,脸畔是如翅的火红凤羽,总是带著氤氲水气的黑眸,那是记忆中从未改变的华美风姿。
连那件白色绣著龙纹的外衣,因为穿在他的身上,而多增了几分丽。
还有……那一丝火焰的香……
“炽翼……”这样的见面,实在是太过突然,他毫无准备。
太渊变了许多……
奇练在说的时候,炽翼并没有太过注意。
但是看到了眼前的太渊,炽翼才明白奇练这句话其实说得不对。
太渊何止是改变了许多,他完全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太渊,应是沈静内敛的,应是温柔含蓄的。
自己只要一眼,就能明白他在想些什麽的太渊,现在……看不透了……
看不透那隐藏在笑容後的忧欢,看不透那双温和目光里蕴含的喜怒。
虽然一身青衣,虽然容貌如昔,但是这个手里拿著玉骨折扇,笑容越发温和的俊雅青年,却让他的心中一阵发闷。
“七皇子,别来无恙啊!”炽翼扬眉一笑,带著肆意的狷狂。
七皇子……他叫自己做……七皇子……
“别来无恙,赤皇大人。”太渊双目低垂,拱手行礼。
“我听奇练说了,你是回来看望碧漪帝後的,怎麽样,她还好吗?”炽翼漫不经心地问道。
奇练……他身上的衣服……是奇练的……
为什麽他会穿著奇练的衣服?
为什麽……
“多谢赤皇大人关心,母後已经好了许多。”太渊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好,你就代我向她问候一声。”炽翼冷淡地说:“我还有事,恐怕是不能久留了。”
“赤皇大人走好,太渊不送了。”
炽翼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回头望上一眼。
太渊看著,甩开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边脸,垂低了目光。
这白色的衣服,看著还真是刺眼!
“你来晚了,炽翼刚刚从我这里离开。”
“我在路上还遇到赤皇大人了。”太渊一笑:“我还把他误认为是大皇兄你,冒冒失失喊错了人。”
“是吗?”奇练拿起茶喝了一口。
“没想到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大皇兄和赤皇大人……竟然已经如此亲密了……”
“噗──!”奇练嘴里的茶一滴不剩地喷了出来。
“大皇兄,你这是怎麽了?”太渊大吃一惊,慌忙找了手巾递给他。
“太渊,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奇练瞪著他:“不过是他没穿外衣就跑了过来,我看他衣衫不整,为了避免他人误会,才借件外衣给他。”
“误会?”太渊不解地问:“为什麽赤皇会没穿外衣?又为什麽会有误会?”
“这几年你地处边野,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奇练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带著一种奇怪的笑容说:“这几年赤皇和凌霄的事情,早在栖梧和千水,甚至是东天那里都传得绘声绘色了。”
“什麽人?”太渊笑容不变,微眯起了眼睛:“什麽事情呢?”
“情人吧!”奇练把这当作趣闻来告诉离家已久的弟弟:“这个凌霄本是北方十九族中北貊族的少主,後来不是有叛乱?他也受到了牵连入罪,本是要死的。可是听说炽翼对他一见倾心,不顾他人的反对留在了身边。”
“嗯?”太渊眉毛一动:“居然会有这麽奇怪的事情?”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吗?但炽翼为了他和祝融几番反目,气得祝融差点废了他的赤皇之位。若不是真动了情,炽翼又怎麽会这麽做呢?”奇练饶有趣味地说:“倒是没有想过,炽翼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男子动情。”
“那人……是男子?”太渊愣住了。
“是啊!据说北貊一族的男子个个美丽非常,那凌霄定然是美得无法形容。否则炽翼怎麽会对他如此宠爱,把他深藏宫中,不许别人见他一面呢?”奇练讲得兴致勃勃,一转眼却发现太渊有些呆滞地站在那里:“太渊!太渊!你怎麽了?”
“啊!”太渊回过了神,露出了笑容:“这件事太令我吃惊了,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吓一跳?”奇练觉得这个词语用在这里有些不当:“我倒是没有吓到,炽翼这人本就随心所欲,想干什麽就干什麽,不过是宠爱男子而已,不算什麽太过稀奇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他对那凌霄宠得有点过度了,才会觉得奇怪而已。”
“真的吗?倒真是没有想到。”
“听说几乎有求必应,而且在人前也不避讳。”奇练摇头笑道:“其实我很想问问炽翼,他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准备娶个男妃了。”
“这怎麽可能……”
“对炽翼来说,只在於他做不做,没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事情?”奇练看了他一眼:“你和他认识这麽久了,怎麽他的脾气都不了解?”
不了解?
怎麽会不了解?
只是……只是……
“大皇兄。”太渊突然冒出了一句:“您做错了。”
“说什麽呢?”
“若是怕被别人误会,大皇兄你又为什麽要把自己的衣服借给赤皇呢?”
趁著奇练自责不已,敲著脑袋骂自己少根筋的时候,太渊告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