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焚情炽 墨竹 11743 字 2024-12-13

祝融亲自在他身上和这个囚室里施了咒法,他现在只能直挺挺地坐在这张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大人,这件事非同一般,万万不能轻视。”化雷忧心忡忡地说:“属臣之中有许多外族首领一直野心勃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攻诘大人的机会。”

“担心有什麽用?既然他们想要造反,迟早也是会反的。”炽翼笑了一声:“既然不是存心依附,我能压得了他们一时,也压不了一世。”

“大人……”

炽翼想要挥挥手,却发现抬不起手来,只能挑了挑眉毛。

“微臣不明白,大人怎麽可能会……”化雷吞吞吐吐地说:“怎麽可能会误杀回舞公主呢?”

“既然说是误杀,自然是我意料之外的。”炽翼的面色猝然一变,阴沈地吓人:“她既然改不了冲动莽撞的脾气,迟早有这麽一天……”

“大人……”化雷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却还是硬著头皮问了:“您可是受了伤?或者是出了什麽事情?”

“换了别人,都可能联想到这上面去。”炽翼看了他一眼:“可你向来喜欢多心,一定不会以为我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所以才‘失手’吧!”

“是!微臣不信。”要说赤皇是“力竭失手”,打死他也不信。

“哼!”炽翼冷笑了几声:“化雷,你想得太多了。”

“是。”知道炽翼不想多说,化雷虽然心中忧急,却也不敢多问:“微臣是想知道,大人打算怎麽办?”

“这是个机会,要看怎麽用了。”炽翼目光转过,看著这间狭小无窗的囚室:“一个人待著也好!这段时间,我要一个人仔细地想想……”

“微臣明白了。”听赤皇的意思,像是有著自己的打算,化雷稍稍放下了高悬的心。

“化雷。”在化雷行礼告退的时候,炽翼吩咐他:“你替我盯著红绡,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你要如实地向我回报,不许有半点疏漏。”

“是!”化雷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了。

“化雷,用点心!”炽翼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我的这个妹妹,可机灵得很呢!”

火族的赤皇杀了火族的长公主。

四方的无数神族,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受到了震动。

赤皇於火族,火族於七海八荒,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这件事会如何处理,可以说无数的眼睛正在紧迫盯著。

目光的焦点自然是火族圣君祝融,可他据说是被这个忤逆狂傲,无法无天的儿子气得七窍生烟,加上忧伤心爱的女儿辞世,突然一病不起。

这“病”来得很是时候,所有一切不得不延後处理。

而水族的共工帝君,看来是打定了主意,对这件“家务事”不再过问。

可在这之前,祝融明明说了,要把炽翼这个不肖子好好惩戒一番,以谢天下。

而共工那里,似乎是感兴趣得很,大有煽动群情,看祝融能做到哪一步的意思。

从风起云涌到一潭死水,突然彻底的转变,充满了诡谲的意味。

更多的猜测和议论,不满和忧心,计策和阴谋,随著时间的过去,慢慢地开始浮上水面。

其实,说到这件事情,两位帝君也是满心不忿。

祝融原本坚持绝不轻饶,共工则是想要借机生事。

一切的改变,只是源於那位一向不理会他人纷争的东溟天帝,居然在万年一次为他庆生所办的东天宴上,饶有趣味地公然谈到了这件事。

纵然他只是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难道杀了个丑八怪也是什麽大事不成?一想到也许再也见不著炽翼的美貌,我就有些伤心呢!”

然後,他叹了口气。

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祝融和共工,都坐在他的身边。

他说话的声音,比任何的乐声还要动听,他叹气的样子,实在是没有言语可以形容那种美丽。

可是面对著天地之间再无比拟的音容笑貌,祝融和共工的脸色霎时成了青白一片。

火神祝融回到栖梧马上一病不起,水神共工立刻觉得这件事情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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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和共工都很明白,东溟是在暗示他们,炽翼动不得。

就算他们都是一方霸主,但是对东溟帝君,不能说是闻之色变,却也是心存顾忌。

东溟天帝的古怪规矩和脾气,足以让任何领教过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但骄横跋扈如水火二神,在他的面前也总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

活得越长,力量自然越是强大。

这不是定律,却鲜少有著相反的例证。

东溟活了多长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但祝融和共工还记得,现在的东溟依然和他们见到第一眼见到他时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共工还是东海中的神龙,祝融仍是南天外的火凤,而东溟,却已经是头戴冠冕,身著帝服的东天帝君。

他的力量有多强,谁也说不准,联手能不能胜他,也是谁也说不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因为他一时兴起才幻化成形,然後才能成为平分世间的君王。祝融和共工,就一点想要动手的欲望都没有了。

东溟在他们的面前说了这句话,叹了这声气,就算再怎麽伤脑筋,再怎麽不甘心,他们也只能暂且停下一切计划,生病的生病,无视的无视。只想著能拖多久就多久,至多等上个一两百年,等到东溟帝君完全把这事给忘了,再作处置不迟。

虽然做了这样的打算,但是祝融却开始心中惶惶。

到底什麽时候开始,东溟对炽翼格外垂青了?

东溟说到炽翼时的那种暧昧模样,一想到就觉得背脊发冷。

难道不知不觉之间,他对炽翼……

胡思乱想之後,祝融开始觉得自己就快要病入膏肓。

比起祝融,共工的心里则更加不安。

东溟居然会对炽翼另眼相看,这一点就足以让共工夜不安枕了。

炽翼虽然还说得上容貌出众,但比起东溟来还是相差甚远的。而东溟以自己的容貌为傲,把别人一律视作粪土草芥的脾气,共工更是清楚得很。

这些年来,东溟对於自己和祝融的争斗放任为之,这样的态度,会不会有一天因为对炽翼的另眼相看而改变呢?到了那个时候,胜负何须苦苦争斗,自己是必败无疑……

结果,猜来猜去,还是谁都拿捏不准东溟的意思,只能任凭事态自由发展下去。

关在囚室里的炽翼,辗转知道以後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

什麽爱惜美貌?

每次见到不都是掩面长叹,说比起他来,自己哪里都不堪入目,长成这样简直可怜之极……

东溟会这麽做,多半是因为父皇和共工在他的面前依旧为此事针锋相对,搅了他的兴致,心中不满罢了!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倒是有更多的时间打算了。

“三个月吧!”炽翼对化雷说:“最迟也就三个月。”

没有三个月。

在一个月後,火族属下最为强悍的北方十九族联盟叛乱,一路横行无阻的大军就要杀到栖梧之时,有些手忙脚乱的祝融才想到了自己被誉为最强战将的儿子还被关在牢里。

火族的赤皇杀了火族的长公主。

这桩严重之极的事件,在赤皇三两下摆平北方十九族的叛乱之後,彻底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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