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焚情炽 墨竹 7946 字 2024-12-13

红绡颤得更加厉害,却还是咬著牙,径直走到了炽翼的面前。

炽翼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她因为羞涩而烧红的脸庞。

“红绡。”他弯腰附到了红绡的耳边,如同对情人耳语般轻柔地呢喃著:“你真的惹火我了。”

轻笑声中,火红的长鞭已经顺著手臂滑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他握紧了鞭子,就要甩出……

眼前一暗!

炽翼愀然色变。

“红绡!”他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推开红绡,厉声问道:“你做了什麽?”

红绡被他一把推倒,长长的黑发铺满了一地,洁白纤柔的身躯匍匐在他的脚边。这种揉合了纯洁与妩媚的引诱,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够不为所动。

可惜此刻在炽翼的眼里,除了怒火,什麽都没有。

“香炉里烧的……”长鞭从手里落下,炽翼慢慢往後退了几步,然後轻轻一晃,单膝跪倒在了地上:“是什麽……”

“有一天,那位七皇子太渊偶然间向我提起了多年前在千水之城发生的趣事……”婉转的声音里带著某种说不出的凄凉:“我猜皇兄你之所以从不喝酒,是因为烈酒会令你体内的红莲烈火失去控制,而你为了克制这种变化,会耗尽心力,令得神智不清。”

炽翼慢慢抬起了头,已经有汗水从他额头渗出,他紧盯著眼前正缓缓从地上坐起的美丽少女。

“皇兄还记得喝过的‘醒春’吗?‘醒春’之所以令人易醉,就因为它是用这种酣然草的灰烬酿造而成。这是西蛮的贡物,我在西蛮为奴多年,当然是知道的。”红绡挪到了他的面前,细白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为他拭去了从额头滑落的汗水:“这草焚烧之时,虽然只是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但要是之前没有服用一种特别的草药,会像喝了最烈的烈酒。皇兄你不胜酒力,何况……我还用了雌合欢花的花粉……”

“红绡,你疯了吗?那是……你居然……”这个在自己印象里荏弱无用的红绡,居然会做出这麽胆大妄为的事情来,实在是让炽翼暗自一惊:“你知不知道你这麽做,会有什麽後果?”

他抬眼看了看那排依旧紧闭的长窗,眼神中终於有了一丝动摇。

“我是疯了。”红绡纤细的身子已经窝进了他前倾的胸中,向上仰望著炽翼因为沾染醉意,变得媚惑的容颜:“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这个世间有多少人为你神魂颠倒,有多少人为你几近疯狂。我一直都觉得,与其说翔离是妖孽,皇兄你更像是生来毁灭世间的。”

“你果真是不要命了……”炽翼有些费劲的说著,颈边的赤皇印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你以为你这麽做了……能得到什麽?你现在住手的话……”

“我知道我永远都没有资格做火族的赤皇妃。可你为什麽要匆忙迎娶皇姐?你为什麽连一丝希望也不留给我呢?”红绡看著他,不知道为什麽,那种眼神连炽翼也觉得心中一阵发冷:“我什麽都不要,我现在只是要求你陪我一夜!只是这一夜而已!这样也不可以吗?”

两个人静静对视著。

然後,一阵笑声从炽翼的唇边流泻而出。

“你对自己也太没有信心了,这麽美丽的身子,有谁能不动心的?”炽翼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他慵慵懒懒地一笑,倾身向前把红绡压倒在了地上:“你脱光就好,何必再要对我用药呢?你这麽柔弱,我可不想像头野兽一样,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

原本准备孤注一掷的红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开始慌张了起来。

再怎麽准备豁出去了,可是她毕竟未经人事……

“你放心吧!我不是太渊那个不解风情的傻小子,至少在我还控制得住的时候……我会尽量温柔一些的!”炽翼贴近红绡的脸庞,红的唇暧昧地在她耳边游移:“等到了明天,我一定会如你所愿,舍不得把你嫁给他了!”

拒人於千里之外依旧以颠倒众生的赤皇,现在居然用一种诱惑的,痴狂的表情看著自己……

肌肤相贴,气息可闻,红绡觉得自己也跟著炽翼一同醉了……

疯了!真的要疯了!整个世界都是!

“赤皇大人,您玩够了吧!”

这个温和的声音带著一阵潮冷的风,毫无预警地占据了正荡漾著浓浓春意的空气。

在快要被烈焰化成灰的时候,突然一下子浸到了水里,那会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

就像充满压抑,恐惧,战栗,在最可怕的恶梦中挣扎,却无法醒来的时刻!

当红绡看到这双眼睛,就有这样的感觉。

琥珀色的眼睛里并没有丝毫冰冷或者愤怒的情绪,背光的关系,颜色看起来有些深邃,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只是比往常多了一些湿气。

当然不是伤心落泪的那种湿润,而像是你隔著有些微寒却不冰凉的水,看到了水面上方这样一双眼睛。

你渐渐沈入水底,这双眼睛优雅温柔而深情地静静看著……

红绡打了个冷颤,彻底地从炽翼造成的晕眩中清醒了过来。

××××××××××××××××××××××××××××××

是太渊的眼睛。

太渊,那个似乎永远优雅而温柔的皇子,她的未婚夫婿,正站在那排长窗前望著他们。

“也许我不该打扰二位。”她听到太渊一派斯文有礼地说:“但是你们一个即将和我成亲,一个马上就要娶妻,深夜之中用这样的姿态相处,好像有点不太应该。”

红绡如梦初醒地惊觉自己的样子有多麽不堪入目,而现在的情景又有多麽地荒谬。

她正一丝不挂的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而自己未来的夫婿,则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极为婉转而含蓄地表达他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