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送走仇人

可谓简单粗暴,千墨离越发觉得这本书是假的,不像是能救活人的样子,反而更像催命符。

但千墨离迫切地想要唤回师尊,哪怕是错误的、不可能实现的。

这三年里他什么方法没尝试过,哪怕是请某位大仙上身、夜里扮鬼跳大神的“偏方”他都去做了,又何惧在意这些。

千墨离锁住门,用墨在地上画下咒语,再放上三灵怨神,助他构建梦界。

“糯米糍,你只管施展法力,我念咒语,应该可以成功。”千墨离捏了捏一坨的三灵怨神,让它快醒醒。

最后根据书里摆好咒阵,也算勉强能施展出这个术法。

千墨离闭目凝神,两指合拢抵于额上,开始默念咒语,随着咒语结束,脑海深处忽然闪过许多碎片,一点点抽丝剥茧,每一个碎片都蕴含着关于金来香过去发生的事情。

周围空气骤变,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千墨离睁开眼,看到四周黑茫茫一片,只有远方一抹淡蓝色光芒若隐若现,如水波荡漾。

“竟成功了。”千墨离看向趴在他肩头上小不点三灵怨神,伸出手揉揉它的小脑袋。

千墨离走向淡蓝色光芒,伸手触碰,入口处泛起丝丝涟漪,一脚跨进,眼前画面骤然变化。

风吹叶动,簌簌作响岛风拂面,碧蓝天穹下,木苍翠欲滴,绿水潺潺,风景秀丽,一间小屋立其中。

千墨离环视一圈,心道:这应该就是师尊提起过的鎏香岛了吧,我当真是回到了师尊的过去。

忽然他听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啼声从小屋内传来,忙循声抬步走去,停在窗户前。

他看到一个身着金色袍服的男人抱着婴儿,眉眼轮廓与金来香有相似,对着躺在床上的女子激动道:“娘子辛苦了,是个健康的孩子!”

“呜啊——”婴儿哭得断续不止,小腿蹬着扑腾,呜哇的哭声越发洪亮,仿佛能把房顶掀翻,可见是个极健康的孩子。

女子苍白如纸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欣慰之意,波浪乌黑卷发垂落在榻上,更添美凄,她伸手接过那襁褓中的婴儿,眼角溢出泪水:“多谢相公为我接生,是个男孩。”

夫妻二人靠在一起,互相望着怀里婴儿。

千墨离心中微震,这孩子不会就是——他家师尊?!

那么眼前这一对男女就是师尊的父亲金尘玄老和娘亲红香了。

千墨离不禁仔细看看他这岳父大人,他在史书里看过许多关于记载金尘玄老的事,无不是赞美之词,可后人说得再多都不如亲眼瞧见一番来得震撼,叹道这身段气质,金老不愧是金老。

面容端正清逸,气度凛冽,眉宇间透着坚毅,双眸明亮有神,仿佛有星月燃烧。

不知为何,千墨离突然有些庆幸金尘玄老看不到他。

如果金老知道自己的儿子金来香被他这么一个恶人拐走,一定气疯。

金尘玄老风骨凛然,一生正直,铲除邪魔无数,他千墨离是不敢直接站在金尘玄老面前,握住师尊的手说着“金老,我喜欢你儿子,请把他托付给我”云云。

估计在话没有说出之前,他就被金尘玄老扫地出门。

别说不接受他千墨离,如果两家和亲,他父亲千座莲一个魔头身份,就足够将他拒绝得死死的。

看来师尊家世清白,竟跟了我这么一个混蛋。

正当千墨离兀自胡思乱想时,他身边景象迅速移动,金尘玄老站在屋前,一手抱着怀中婴儿,一手紧拉住夫人的手,洒泪而哭。

“娘子!你真的要走?!让我去献祭吧,让我去替你跳入火海以身炼剑吧!”

千墨离心疑:发生了什么?

红香推开金尘玄老的手,相泣道:“相公,此次家族召回去,是预言未来会有魔头出世,我必须前去炼诛魔剑,况且须得用女儿身炼器。这是我家族的归宿和使命,我的母亲这么做了,我的外祖母也这么做了,如今到我,也必须这么做,还请相公不要阻拦!”

千墨离算了算时间,心一惊,未来的魔头怕不是就是我的父亲千座莲?!

金尘玄老闻言心中大急,眼眶一红,双目含泪:“不救这个世,不行吗!!”

红香霎时流下了眼泪,说道:“相公向来为苍生立心,鞠躬尽瘁,怎么如今反倒被自己儿女私情给绊住了?若我这时只自私顾自己,那么魔头一旦出世,又有多少家破人亡失去亲人呢?”

金尘玄老:“可我们的孩子连六个月都没到,他甚至都还没学会说话,来不及叫你一声娘。娘子,你让我替你去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红香:“我知相公不愿我舍身而死,可我若真是待在这小岛过一生而真不管去外界苍生疾苦,一旦魔尊降世,是多少人死去啊!我亦不想我们的孩子未来活在一个水深火热的日子。”

金尘玄老深知再难劝阻,脸上浮现痛楚,看着怀中婴儿安睡,道:“娘子且放心,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红香擦干眼泪,接过婴儿最后抱着,亲吻其额头,道:“相公,以后你千万不要让我们的孩子成为我们这样的人,救苍生太苦,天下千千万万个人,自有那英雄辈出,你且让他做个闲人,只为自己着想,只求快快乐乐活一辈子。”

“娘子!”金尘玄老眼神悲伤无奈。

两人互相依偎,离别之际,彼此拥抱。

“相公,保重,我去了,你照顾好孩子!”红香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看着爱人远去的背影,金尘玄老痛苦地闭上双眸,泪水夺眶而出……

与爱人离别的痛哭悲伤千墨离深有体会,也刻苦铭心。

金来香母亲以身铸剑的诛魔剑最后杀死了千墨离的父亲,千座莲重创,最后万箭穿身而死。

千墨离想到这一点,顿觉造化弄人,若他父亲千座莲没有出世,师尊的母亲红香是不是就不用牺牲,师尊是不是就能与家人幸福生活的在一起。可也正因为他的父亲千座莲死亡,导致他与家人分开,被捉去炼成法器,才有了今日的他,才能与金来香相遇,如果千座莲没有死,他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红香也没有死,金来香又会成为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命运,似乎改变任何一节点都会将人引向不同的结局。

他与师尊,好似早就命中注定。

千墨离不禁,若岳父岳母大人知道他们舍身炼制的剑诛杀的魔头的儿子未来会跟他们的儿子在一起,二老是不是气得棺材板都要掀飞。

一阵强风刮过,四周又变成白茫茫一片,千墨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场景变幻。

千墨离望去,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正坐在桌子旁,手撑下巴写字,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用金色头绳绑了个马尾辫,波浪卷头发到处乱翘。

千墨离见状不由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那正是他的师尊金来香。

“爹爹,我…我写完了。”

金来香跳下椅子,走过去把纸张递给正在整理书籍的金尘玄老,随后小手背后,偷偷观察父亲神情。

“你昨晚可是又贪玩了?这么简单的炼器咒竟都默不出。”金尘玄老虽这么说着,语气中倒也没有责备意思。

金来香道:“我、我本来记得的,睡一觉起来就全忘光啦。”

千墨离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来香赶忙转移话题:“爹爹我帮你整理书。”他从旁边抽出一叠书册,踮脚站在上面为父亲分担工作量。

金尘玄老倒也未严厉训斥,耐心道:“好吧,那爹爹今天再给你一天时间背,你明天可要记住咯。”

“爹爹,两天时间嘛,我今天想去玩。”金来香仰起脸,眼里亮晶晶闪烁着期待和渴望。

金尘玄老无奈笑道:“真拿你没办法,那就两天吧。”

金来香高兴地小脑袋点啊点,然后像只撒娇的猫儿般扑到金尘玄老怀里:“谢谢爹爹!既然爹爹都应允了,那就三天吧,再给我三天时间玩儿。”

“哎呀你啊你哈哈哈哈。”金尘玄老宠溺地抚摸金来香脑袋,笑着答应下来,“只许三天了,不能再多了。”

“爹爹最好了!”金来香开心极了,抱着金尘玄老的腰蹭着。

千墨离见得师尊如此开心,唇畔也浮起了弧度,心道:怪不得师尊教导他时也如此温柔,原来是因为金尘玄老的缘故。

金来香大抵不知道他未来收了一个徒弟,在教导徒弟上与他父亲一样,一向宠让。

每当金来香布置何作业给千墨离时,千墨离便似小时候的金来香那样撒娇的讨价还价,一口一个“师尊,徒儿不想做嘛”,“师尊,再给徒儿六天时间呀”,“师尊,这个好难,徒儿不想做啦”云云。

这时候的金来香也总会无奈摇头,宠让答应,徒儿不想做,他也不能拿自家徒儿怎么样,徒儿今日不想做,那便等到徒儿想做时再做吧。

这样的心理被千墨离拿捏得死死的,而当时的千墨离只当是金来香好欺负,现在的他才知那都是师尊对他的爱罢了。

千墨离一想到这些,眼眶红了,便更想师尊了。

他看到金尘玄老在看着活泼无忧无虑的金来香时,默默擦去眼泪,或许金尘玄老此刻也在想念自己的妻子。

金尘玄老眼神满是疼惜,见着金来香在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读着,笑道:“来香,你在看什么?”

金来香举起书道:“是记载爹爹事迹的书,上面都在夸爹爹哎,爹爹好厉害,炼出的法器帮助了好多人,还斩除了许多邪魔,我也想像爹爹那样。”

“像爹爹那样为天下、为苍生、为百姓吗?”

“嗯嗯!”金来香憧憬着,抬起小手轻拍胸膛,“让我也成为爹爹这那样样厉害的炼器师,为百姓造福。”

“可是爹爹不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

“哎?”

金尘玄老接下来的话,正是深刻影响了金来香未来的人生道路。

“如果你变成爹爹那样的人,就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爱与快乐,和家人,和自己。”

“哦……”金来香似懂非懂,却还是坚持己见,“可是爹爹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难道不应该像爹爹这样做大英雄、大豪杰吗?”

金来香说的很激动,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未来也能像爹爹那样威风凛凛。

金尘玄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可我更希望你能永远都快乐幸福。”

金来香不解:“爹爹现在不快乐幸福吗?”

“我这一生,快乐也有,幸福也有,可更多是责任带来的痛苦,这是我为自己上的枷锁,爹爹的父母也是这样的人,你的娘亲也是这样的人。”金尘玄老苦涩笑了,“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挑起苍生的责任,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为苍生牺牲自己,谁都可以做英雄,为什么一定是你呢?少一个你天下还能毁灭不成?”

金尘玄老揉了揉金来香脑袋:“来香啊,有时人要自私点,不要考虑太多东西,要为自己而活着。”

“为自己而活……”金来香若有所悟,忽然眼睛红了,他低下头小声道。

“爹爹没有为自己而活,所以失去了娘亲,一直悔恨,娘亲则失去了生命,也失去了与我们在一起的生活。”

金尘玄老身体颤抖,喉咙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金来香抬起头,眼角湿润,但仍然强忍着泪水:“爹爹放心,我会为自己而活着,我也会守护住我想守护的人。”

“为自己而活。”千墨离喃喃着,这或许正是他与金来香互相吸引的原因。

周围旋转,都成云烟散去。

十七岁的金来香坐在树下石凳,提起沾满墨迹的笔尖在纸上写着什么,这时的师尊已穿上了金衣,编起了辫子,卷发垂至腰间,用金发带一绺绺系起,精心打扮着发丝,上面还缀着黄色的小花。

雪白面容旁几缕乌发落下,遮挡眼帘,他便伸出手拨开发丝,将其别到耳后,露出莹润饱满的耳廓。

千墨离站在树后,看着师尊低首认真专注的模样,眼神里透出温柔。

“爹,我好了。”金来香搁下笔抬起头,把纸推给坐在一旁的金尘玄老。

金尘玄老看罢,点点头:“嗯,法器之术你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明日起我便教你如何炼制自己的器品。你记着爹告诫你的,炼器实则炼心,万不可碰这活人。”

金来香唇瓣抿起:“我记着。”

金尘玄老温笑道:“今日功课已毕,剩下的时间便交由你安排。前两月栽下的白萝卜长成,你若闲来无事,便摘些回来吧。”

金来香闻言欢喜应下,去屋里拿出小篮子,又推门跑出来,卷发如波浪飘跃,发带被风吹乱,他却无心理睬,眼睛明亮灿灿:“爹,我去了。”

金来香脚步轻盈,走在林荫小路上,清风拂过,青葱欲滴的绿意更衬得那金裳如仙人般。

千墨离靠着树干,静默望着师尊,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目光中是难以掩饰的爱慕与痴迷,心道:师尊现在是长大了,这么说师尊一直都是生活在鎏香岛。

忽动了坏心思,那禁忌里只说不能搭话,又没说不能靠近,于是悄悄跟上金来香。

路过溪边,金来香把小篮子放在地上,借着湖光整理发丝,美滋滋欣赏一番,忽地看到水面倒影,有个人出现在他身后,正朝他靠近。

“谁?”

金来香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去,却撞见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脸庞挨得他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灼热鼻息扑洒在脸上。

他瞳仁倏尔收缩,心怦怦直跳,本能地往后退,却因蹲着双脚不小心绊在地,眼看要摔进河里,那人及时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拉了回来。

金来香也被吓着搂抱住那人的肩,脑袋埋进对方怀里。

惊魂甫定,金来香反应过来,抬起脸看见一张俊俏绝伦面庞,犹如画中邪仙,眼眸空灵如海,眉梢眼角含笑,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暧昧,尤其是他们贴得太近。

金来香心脏像揣了一只兔子,慌忙抽回自己的胳膊,磕磕巴巴吐出三个字:“谢谢谢你……”

千墨离闻言低笑一声,眼底浮起笑意,明明是他占了金来香便宜,怎么师尊反过来谢谢他,这时的师尊不谙人事,真是太过天真单纯。

金来香低头避开对方视线,不经意瞥见那人的喉结,更觉失礼,匆忙从千墨离怀里站起身。

千墨离手下意识扣紧师尊的腰,可又怕吓到师尊,若是给师尊留下不好印象那就不好了,于是只能松开手。

金来香连声说了告辞后仓惶逃走,连小篮子都忘记提走。

千墨离看着师尊跑远,拿起小篮子飞身追上去,途中手一伸,采了一把鲜花放进篮里,一瞬落在金来香面前。

“啊?”金来香吓了吓。

千墨离回身,将小篮子递了过去。

篮里盛满红艳艳的小野菊,与着他衣袖腕处的流蓝银光相映,格外漂亮惹眼。

金来香显然愣住,不由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千墨离点头。

金来香伸手抱过篮子,向千墨离微微欠身行礼:“谢谢。”

期间眼睛一直不敢看着千墨离,低着头匆匆从千墨离身边走过,在擦肩离开时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千墨离。

千墨离看着师尊逃也似地离去,忍不住笑了笑,直心道傻乎乎的,青涩的师尊还真是好勾走。

之后,他便只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师尊,不再打扰。

与父亲金尘玄老生活在鎏香岛的日子,是金来香一生最无忧无虑自由的时候。

金来香时常坐在屋檐凉席上,捧着一碗凉茶,看着远处青葱绿草间一群白鸟飞来飞去,风起便拿出纸鸢拉着父亲一起放飞。

“哗——”

水波荡漾,鱼儿咬钩,金来香将鱼杆高高拉起,一条肥硕的青麟鱼飞出水面,溅起水花,鱼刚离水不久,还很活泼,蹦蹦跳跳。

金来香高兴笑起来,一笑眼眸便如白月般,煞是动人。

闲时在书室帮金尘玄老整理法器书籍,又跑到厨房拢起袖子,做出各种各样点心,面团一捏一揉就是个小兔子、小笼包,有模有样。

晚间同父亲并排行走在竹林小径,月光铺满每一寸空间,草丛中蚂蚱总会突然窜出来把金来香吓一跳。

金尘玄老滔滔不绝道:“火力是炼器的关键,是为重中之重,为何同样的材料每人炼制出的器品却大不相同?正是控制火候所致,但凡炼器之士,对火候的掌握皆需细心琢磨,多次试炼,才能——”

他停下,看着金来香注意力完全被竹林里的萤火虫吸引,不禁莞尔。

“来香,你知道爹炼制这么多法器里,最钟爱最喜欢的是哪个吗?”

金来香耳尖一动,对这问题好奇起来,目光回到金尘玄老身上,想也没想就答道:“自然是爹每天都要擦十几遍,爱不释手的琉璃剑。”

金尘玄老爽朗笑道:“你错了。”

“那便是乌阳斗。”

“错了。”

“火羊幡?”

“大错特错。”

金来香迟疑,思忖片刻后道:“爹不是常说,法器就是你的第二个朋友,它们都是有生命的,说出这般言论我实在想不到爹还能不喜欢哪个器物。”

金尘玄老道:“这世间万物,有灵性者不胜枚举,但能称之为宝贝的少之又少。而我最为珍惜的,是能陪伴在我身侧,陪伴我走过漫长岁月的啊。”

金来香眨眼,津津有味听着。

金尘玄老拍拍金来香的脑袋:“自然是你啊。”

金来香一脸期待道:“那我以后也会有最喜爱的法器吗?”

“当然,炼器师与法器是天生一对,你会拥有你一生中最珍贵的法器,独属于你的。”

金来香心里不停回荡着独属于我的法器这句话,恰好看见远处的竹子下千墨离正望着他,四目相对,他忍不住盯着那人看起来。

师徒二人遥遥对望,直到金来香被金尘玄老唤回家,金来香才移开眼睛,掉头一去,走出几步又回身望,月华透过树枝洒落在金衣上,粼粼泛光,眼底亦是闪烁某种绵绵情绪。

金尘玄老似注意到儿子的异样,道:“来香,你这几天为何总盯着某处看,那里可有什么?”

“爹,那里站着一个人。”金来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