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大娘听到最后一句话,再次哭了出来,千墨离的十五年里都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她哺乳千墨离的第一口奶后,便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阿娘这次来看你,还带了个东西交给你。”
千墨离看着珍大娘从衣裳里取出一个包裹好的方块小红布,一一展开,里面躺着一个银镯子。
“这个银镯子,是咱家的传家宝,送给你未来娘子的。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把这银镯子给心上人戴上,寓意着永远不会分开,不离不弃。我怕以后再没有机会看到你,所以提前交给你,记住了,可不要随便给人戴上啊,一定是你决定厮守一生的人。”
千墨离目光随着银镯子转动,听着珍大娘一席话,脑子只浮现出金来香白皙手臂上戴着银镯子的情景,抿笑道:“谢谢阿娘,我会给他戴上,从此牢牢锁住。”
…
千墨离蹲在门边扒拉面条,看着母鸡的头来回啄吃地上米粒,嘴角勾起笑意:“吃吃吃,多吃点,等你吃完就到我吃你!”
珍大娘在灶台听得千墨离一番孩子话,笑了起来,道:“今晚就要走了吗?”
“嗯,吃完饭就走。”
他不能再把灾祸带给阿娘。
千墨离放下碗,把面汤挪到母鸡面前,心里想着糯米糍丢在哪个地方了,他可不能没有三灵怨神,还得拿这小不点对付白颜画呢。
那小不点也不知道会不会自己来找他,还是被哪个人给捡去了,罢了,等我安全了再去找寻糯米糍。
“你还没有跟阿娘说你怎么落到水里,还浑身伤的,叫我心疼。”珍大娘问道。
千墨离低头看着母鸡吃食,手搭在膝盖,闻言道:“因为我是一条狗,被人撵着到处乱跑,跑着跑着,就跑到你怀里来了。”语毕抬头朝珍大娘弯弯一笑。
珍大娘擦桌子的手愣住,看着那脸上纯真笑容,心头一痛,她拿起扁担塞到千墨离手里:“我看你是闲得慌,净胡说八道,去,山上砍些柴来,否则你就跟鸡吃食去。”
千墨离被珍大娘推着出门,道:“我会早点回来,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没见过我。”
“快去吧!等会天都黑了!”
千墨离朝四周望了望,确认无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贴在门柱上。
这张符篆足够抵御一切灵力攻击,直到符篆撕裂,他又散了一把化香粉,掩盖屋子旁他留下的邪气,这才放下心离开。
太阳准备落山,收起最后一丝温暖。
千墨离砍了满满一堆柴火,扁担都快弯了他才肯罢休,扛起柴火飞身离开,望到地上丛丛杂草,正可以设陷进,他担心晚上那些人会追来,忙又落地,放下柴火,钻到草丛里。
地面斜阳被拉长,影子投射到房间窗台上。
珍大娘在屋内为千墨离衲鞋底,见千墨离久久不回来,道:“肯定又是贪玩了,罢了罢了,就让他玩去吧。”
不远处的小山坡,一个少年正半跪在那,手抚摸身边黄狗,道:“你确定那畜生的味道就是这吗。”
这少年正是刚刚同厉青云说话的那人。
黄狗小声汪汪叫几声,少年随即明白,便抬起弩,对准屋里。
等了半分钟,屋内终于有了响动,门一开,却是一个妇女。
少年疑心,看向阿黄,按理说阿黄不可能闻错,它对人身上的气味最敏觉,正想问时他便听到那妇女喊出声。
“小千,小千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少年听到那一声,明白过来眼前妇女是何人,眉目骤戾。
千墨离,我要你尝尝失去家人的痛苦!
手指一弯,对准珍大娘,扣动了弩/箭。
千墨离从草丛里钻出来,拍去身上泥土,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赶忙抓住扁担扛柴火走回家,走到茂密草丛里又突然弯腰,一把抄起,走出草丛后便见手上多了只野兔子。
“今晚加餐。”
千墨离眉欢眼笑,一蹦一跳,肩上的柴火对他来说如同树叶,就这么哼曲往家的方向走。
过会儿嫌慢了,便使轻功一飞,直接落到屋前院子。
大滩的血染红了地面,缓缓流淌到他脚边。
千墨离手一松,扁担落下,柴火滚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