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风波祸起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那人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嚎,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千墨离已经扭断了他的胳膊。

“千师兄你疯了?”一个弟子惊恐万状,看了看千墨离又看了看那惨嚎的人,吓得脸都绿了。

金来香此时屁股离座,不安地站了起来。

施定柔一拍额头,不想再看:“完了完了,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千墨离抬起腿往那人膝盖关节踢去,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吼叫,那人双腿瘫软跪地,疼得浑身痉挛,他一把掐住那人脖子,目眦欲裂。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你可以欺骗一个人,但你不能给一个人希望,却又告诉那个人希望是假的!”

他手下用劲,那人呼吸困难,双眼翻白,俨然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众人皆惊骇欲绝,上前推开千墨离,可被千墨离一拳揍到鼻梁上,鼻血直流。

“千墨离!!”旁边人气绝一剑刺来,可千墨离此刻如疯狗般,谁来挡路都被一脚踹出血。

“我再问一遍,你知不知道护身符在哪,否则我就拧断你脖子!”千墨离吼道,双眼血丝密布,仿佛已经陷入癫狂。

“千墨离你别乱来啊!”其他人心惊胆战,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呜呜——知道知道——护身符在……额——”那人眼中终于升腾起恐惧,瞳孔猛缩。

“你的护身符在在在在他腰上的小布袋里!!你快拿走吧!”旁边人大喊。

千墨离闻言,右手仍掐住那弟子脖子,左手夺下那布袋撕碎,一个红绳结扣的护身符在里面,正是他的,眼睛刹那露出柔和,可很快浮现浓烈杀意。

“这东西是他捡来的,可不是从你身上偷来的啊!”周围人解释,殊不知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你捡到我的护身符,却不告诉我,还故意让我去爱魔林,你要害我。”千墨离扭脖看向他手中渣滓,垂下猩红嗜杀的双眼,咬牙恨声。

“如果我不来找你那么我永远都看不到它,那是我爷爷给我的,那是我唯一在这世上的亲人给我的东西!你该死!你该死!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千墨离膝盖一挥,那人胸腔顿时骨折,口喷涌鲜血,拳头一击打在那弟子头部,瞬间头破血流,其余几名弟子皆噤若寒蝉,连动都不敢动弹。

他抓住那人头发将其扯近自己,双眼血红,从腿环抽出匕首,刀刃反射冷光,映衬着他狰狞的脸庞更加森然。

“既然你想害我,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千墨离手持利器,毫不留情向那人眼睛刺下去,正在这时一道金光拂过,千墨离手上匕首应声碎裂化为粉末,同时身体被一股力量掀飞,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止。

“谁?!”千墨离惊怒交加,撑稳身体,那抹金色身影出现在他视线内。

来人身着月白纱金衣,乌黑卷发轻扬,一身气质仙而不凡,令人望尘莫及,此时却是眉头紧蹙,目光担忧地盯住他:“徒儿。”

千墨离盯着眼前之人,脸色渐渐沉凝下来,眼底的猩红一点未消失,他想起身但被金来香的力量压着,不得不跪下。

周旁弟子惊魂未定,看到是金仙君来了,犹如看到救星,激动地一窝蜂围上去拜见金仙君,便开始七嘴八舌控诉千墨离的暴行。

金来香眉头皱得越发紧促,道:“让开。”

听到他声音,众人纷纷退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眼含敬畏的看着,又看向远处单膝跪地的千墨离,一副你师父来了看你还敢不敢叫嚣!

金来香径直走到千墨离身旁,看着跪在脚边的徒弟,千墨离抿唇不语,眼神有些阴郁,似乎隐藏着怒火,染血的手紧紧攥着护身符,生怕又被人拿去。

“为何不抬头看为师?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千墨离抬起头与他对视,眸光冰凉:“我没有做错事,我一点也没有错。我知道你是来骂我的,你想教育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惩罚我是不是?”

金来香深邃眼眸微敛,看着那少年面庞倔强而又孤傲,眼眶湿红,咬住牙关说道:“在你们所有人眼里,全部的事都是我的错,莲邬神…护身符…积分…都是我的错,反正我只是颗邪珠迟早也是要被人拿去献祭!我不狠点他们就会杀死我!你也是,你是祝音门的人,如果你想驯服我那么趁早放弃!”

他视线一转,目光凌厉地瞪向周遭人:“你们都是幸福快乐的人,怎么会懂得我曾经受过的苦难?!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当做人活过的存在就是那护身符,那是我爷爷给我的!!你们却拿我寻开心,把它藏起来不告诉我,不让我找到!你们该死,你们该死,你们全部人都该死,我杀你们一千遍一万遍都不算残忍!”

千墨离的情绪极度失控,他嘶哑着声音咆哮,双眼通红,像只野兽一般,眼角泪水朦胧。

那些人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吭一句,只能躲在后方,被这么一吼也发觉自己做得是不是不对。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为师知道了。”金来香温润清朗的嗓音响起,弯下腰伸手摸向千墨离的头。

千墨离偏头避过,不让人碰。

金来香心里呀呵一声,心道这乖徒发脾气起来还会跟师父横了,只好改为拍拍他的肩膀。

“他们都不是你,他们都不是‘千墨离’,没有谁真的可以站在任何立场指责你,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

千墨离闻言,身形微颤,抬起脸撞向一个纤长冷凉的指尖探在他额头,抚息他周身戾气,甚至有股灵力灌进他身体,暗中给他疗伤。

“徒儿,把你护身符拿出来,让为师看看。”金来香收回手直起身。

千墨离低头沉默片刻,慢吞吞掏出护身符,看了金来香一眼,眼底闪烁复杂神色,最后还是乖乖照做把护身符递给他,但眼神直勾勾盯着。

金来香展颜微笑,眼尾勾出弧度,温暖明媚,把带血的护身符拿起来,发现红绳一头断了,所以才会掉下来,便双掌裹住,金光绽放,笼罩其中。

当他松开五指,护身符悬浮空中,血迹消失,断掉的红绳也恢复如初。

千墨离看到这里,心脏砰砰跳得剧烈,心底竟然泛起一股淡淡酸涩感和不知名的暖意。

“这绳子为师给你加固好了,保证永远不会断掉,如果护身符不见,它发出的光芒只有你能感知到,寻着找便行。”金来香接好护身符,送到千墨离面前。

此时压在千墨离身上的力量也亦消失,千墨离站起,看到自己手上沾有污血,双眸紧紧盯着金来香,张嘴问道:“还请师尊帮徒儿戴上。”

金来香明白徒儿的意思,倒是很干脆的替他戴上,然而双腕突然被千墨离捉住,他一怔,手已经被千墨离带着动作戴上了护身符。

千墨离把自己手上的血染到师父的袖子,道:“师尊,我不小心把杀人的血碰到你手上了,你会不会怪我?”

金来香看着自己那许久未沾鲜血的双手,此时血珠挂在上面,顺着洁净无瑕的手背滴入他雪白金的广袖之中,眼瞳里闪烁一丝异样情愫,心里微微波动。

他恍然觉得他与千墨离牢牢捆在了一起。

这不只是师徒间的紧密相依,还有他们的命运,在他这个师接过徒的血时,都深深纠缠影响着,再也不能轻易的分割开。

“为师、为师怎会介怀?为师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金来香犹如给出了承诺。

千墨离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底的恐惧渐渐平息,之前那丧心狂躁的模样消失,乱发随风轻摇在阳光下,白衣袖飘荡,整个人好似又被光芒照耀接受。

“多谢…师尊。”

他垂眸凝视着师父的手,从腰带里取出一方洁净的手帕放在金来香手心,便转身继续去试炼。

那些人见千墨离竟就这么走了,本还想看他被金仙君训斥的好戏,结果没等他们高兴一会就走了,不禁咬牙可惜。

金来香握住手心的手帕,目光幽深,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远处千墨离,看罢回头望着身后那群与徒儿同龄的少年们,又看向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若他来迟一步,很有可能发展成虐杀,怕是要给这些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了。

况且,这几个小孩哪里是徒儿的对手呢。

这次试炼他们并未设定任何规则,只以积分论排名,模拟修真界残酷生存环境,很多新晋弟子在参加这次试炼后都选择退出宗门,原因很简单,便是心理承受不了。

这也是祝音门考核目的,选出有能力能培育的弟子。

金来香道:“我为我家徒儿做的事向你们道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几位弟子连忙回礼:“不敢不敢,仙君折煞晚辈们了。”

金来香:“修真界要比这试炼还要残酷,有人会以不择手段,不择方法,用尽一切办法提升实力,但也有人会坚守善义,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谨遵仙君教诲!”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金仙君是在提醒他们不要惹祸上身,更不要随意去招惹人,说不准哪天小命就没了。

金来香颔首,叹息一声,便回到望景池。

那二位长老自然是不瞒金来香教育徒弟的方式,竟然只随便一句话就过去,道:“莲心仙君,不怪我话多,这千墨离虽天赋极高,是个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但心术不正,成大器也是一柄伤人的利刃,应该花费心思栽培。”

“莲心仙君可别太宠着他,他这样骄纵下去,指定会坏事。”

“我家徒儿性格确实有点问题,但我怎么教徒还轮不到他人置喙,两位长老要是闲着无聊,等试炼结束我们就切磋切磋,我倒希望有机会和你们切磋。”金来香一边擦手上血一边毫不客气道。

两位长老讪讪闭上嘴巴,互看一眼。

施定柔皱眉,传心符道:“你这教育徒儿的方式,靠谱嘛?”

金来香:“靠谱啊,我养什么都很靠谱,你刚刚看着没,我已经取得我徒儿的信任了。”

施定柔翻翻白眼,靠谱到什么都养不活只养活了一个王八。

金来香擦完血,把手帕收好,坐在椅子上喝茶,心思微沉。

徒儿是得知自己真身为万劫珠,再加上那时我告诉他献祭便是要自戕,又受莲邬神任务的刺激,所以影响到他情绪了吗?

“唯一可以当做人活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