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和雾气凝固在头盔和护目镜上,大风又很快把它们吹散。他们前胸贴后背,不觉得冷,像对逃亡的情人,全身是胆,选了个雨夜,奔向一个没人的目的地,又希望车永远不要停。
目的地不过是路边一块绿化带,安静,没人,漆黑。
游叙下了车,放头盔的时候没拿稳,头盔咕噜咕噜滚地上。放以前,他非要心疼死,现在他不心疼,脑子里全是乱的,弯腰去捡。
一只手帮他捡了,他缓慢地抬起头,谈梦西对他挑起眉毛,“你慌什么?”
他接过头盔,擦也不擦,挂在车头,“我、我好多个晚上没睡好。”
“不怕猝死?”谈梦西问。
游叙摇头,从车边取下一个黑袋子,“给你的。”
谈梦西莫名其妙打开,里面一盒白酒,富丽堂皇的大红包装,半透明盒子,头顶还挂着一把金灿灿的锁。
谁心烦会买这么夸张的酒喝?
“家里拿的,不是假酒。”游叙解释,又挂回车头,生怕谈梦西当场喝了,没法继续说话,“我一直在想这个事。”
谈梦西抿起嘴唇,点点头,能理解,一下子发现自己是gay,确实会失眠。
游叙往谈梦西面前迈了一步,深深呼吸,“我是个特别认真的人。”
“你现在看起来不是认真,是想摸我。”谈梦西说。
游叙又花了好几分钟来看他,脸和脖子慢慢红透,“有点。”
他“噗”一下笑了,“你在等什么呢?”
“我知道你不会乖乖站着。”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谈梦西抓起他的手,送到自己脖子前。闭上眼睛,嘴唇微张着,扬起下巴,更好地献出脖子一大片肌肤,几乎满脸虔诚。
游叙口干舌燥着,谈梦西的喉结,尖的,暖和的,在他的掌心滚动。在风里站了这么久,他的手凉,激起小小一阵细密的颤抖。
五指还没全部贴上去,牢牢握住,游叙的虎口猛地吃痛。
谈梦西把他这只手送进嘴里,咬了一口,不是货真价实地咬,但也不轻。
游叙捂住这只手,笑得无奈,一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谈梦西的脸也红了,“那天,在酒吧去厕所的那条道,你在我面前站着,看我的眼神很热。”
把他的心都烧起来了。
游叙低下头,轻轻牵起他的手,小心握着,生怕握碎了似的。
两个人手心里全是汗。
游叙问:“你喜欢我吗?”
谈梦西不想承认,可惜装不下去了,“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那天。”
很俗套的,没有波折和试探。
那天,那个荷尔蒙混乱的糟糕的环境下,光线昏暗气氛迷离,他们拥有的几分钟的对视。
没谈理想,没聊人生,名字也没问,仅是肤浅的外观审美和没有由来的直觉,令他们天旋地转,像中了某种激素子弹,喝了爱情迷药,身处动物该繁衍的春天。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生,汹涌地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