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番外if线完

练气,几年。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其他人哪还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以为,林慕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能在这个年纪,把修为提的这么高。

这种用奇门偏法强行提上去的修为往往是虚浮的,比之切切实实修炼上去的出窍期修士,弱的不知到哪去了。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冒这个险。

这样想着,他们看棠溪聿风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棠溪聿风心道不好,急急开口:“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现在的麻烦,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这怎么能算转移话题呢?我就是提醒一下师兄,”林慕偏头看着他,好声好气地问,“想要怎么收场了吗?”

“……”

“师兄很喜欢打着为谁好的旗号抢我的东西,一言一举就要让我把自己的东西让出来,让给别人。站在众人的立场上,他们自然会拥护你,可这一次呢?”林慕轻声说,“你害了他们啊。”

他说这话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里又都是修士,即便没有刻意扬声,也没有听不清的道理。

前半句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可太好理解了。

棠溪聿风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师弟真的误会我了,”棠溪聿风声线里有一丝压不住的颤抖,“我只是好心劝你一句,让你别和师尊置气,你和师尊闹了这么些年,实在不该,不该闹这么大!”

为今之计,他只有咬死了林慕动机不纯,才能把自己摘出来。

“师兄巧言善辩,三寸之舌能把死人说活,还能把活人说成你的爪牙,你给的建议,恕我不敢听。”

林慕同样彬彬有礼地一颔首。

“说起场合,要真论起来,师兄的话恐怕更不恰当吧?”他轻巧地,把最幽微隐晦的话说出了口。

一字一句,锋利过刀剑,直直插进棠溪聿风心口,再硬生生剖开,放在天光之下。

高台上,不知多少真人尊者眼神都微妙起来。

一些只知埋头修炼的大能生性耿直,听不懂这种弯弯绕绕,但一些经历丰富,经常处理宗门事务的老狐狸,一听就知。

很不巧,会经常在外走动,带弟子出门历练的长老,大多数都是这种。

棠溪聿风的话何止不合适,细究起来简直诛心。

他和林慕是一宗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是打着情急之下欠缺考虑的幌子,也实在不是一个被当成未来宗主的首席大弟子该当众说出来的话。

他要是有心,这就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他要是无心,这就更可怕了,又蠢又毒,比单纯的恶毒还要严重百倍。

这居心实在歹毒。

棠溪聿风花了一百多年,挖空心思才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就这样轰然垮塌。

连挽救都挽救不回来。

居于上位的长老尊者们看他,觉得他心思不纯,居心叵测,下方的弟子看他,觉得他乱出馊主意,带着大家去围攻林慕,非但没能把人攻下来,还让他们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无处不在的视线让他后脊背窜上一股麻意,无数视线凝聚在他身上,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棠溪聿风眼珠上蒙上几根血丝,看林慕的眼神几乎是带着恨的。

终究还是墨天晔看不过眼。棠溪聿风是他的亲传弟子,棠溪聿风丢了人,他也好不到哪去,要是放任事情发展下去……

棠溪聿风不知花了多少功夫,绞尽脑汁装了多少回孝子贤孙,才让墨天晔不再在意鞠佑安的话,但就这一会儿功夫,全都毁了。

墨天晔看棠溪聿风已经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其间的冷意让棠溪聿风彻底绝望。

徒弟怎么比得上儿子?尤其是在徒弟的天赋远远不如儿子的情况下。

棠溪聿风太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墨天晔会悉心教导他,做足一个师尊该做的事情,假装给他公平竞争的机会,绝不会落人口舌,又觉得林慕太不受控制,想借着他的手来磨平林慕桀骜的棱角,一箭双雕。但无论如何,墨天晔绝不会把自己的位置越过林慕传给他。

从林慕出生,展露出天赋的那一天起,他就永远和那个位置失之交臂了。

但他又怎么甘心呢?

他任凭心里因为嫉妒的毒蛇吞噬了自己,心脏浸泡在毒液之中,伪装出一副温柔无害的形象,汲汲营营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一场闹剧,以一场更大的闹剧结束。

最终还是没有重赛。

不管这些人有多不满,但他们拿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自然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而那些大宗门,看了半天的热闹,这会儿也终于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不说不行,接下来这些人就该和他们的弟子竞争了。

少一个人,他们的弟子名字就能更漂亮一分。

无论是出于匡扶正义,还是自己的私心,他们都不会乐意见到重赛这件事发生。

小宗门和散修如何能和他们抗衡?自然是只能认命了。

技不如人,还狂妄地觉得能够靠着人数优势把人拉下马,也没脸觉得不公。

然而,话是这么说,他们心中积蓄的愤怒半分也不少。

这些怒火,自然而然倾泻到了棠溪聿风身上,各种辱骂铺天盖地砸向他。

“还装什么光风霁月呢?背地里就是一摊烂泥。”

“刚刚我还没反应过来,原来这还不是你第一次做这种龌龊事了。”

“那一位说你说的还真没错,就是个小人,装什么洁白无垢。”

“听说过去就有人撕过一回他这脸皮了,华弥仙境那都没人敢跟他来往,也就是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才被他给骗了。”

棠溪聿风的指甲都快把手心抠出血了。

当初他的生日宴上,鞠佑安一席话,让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从那以后,华弥仙境内就一直有一些风言风语。

他心里怄得想吐血,要轻蔑地想,不过是一些普通弟子,将来的成就也就止于此,怎么能跟他相比?

这些弟子不亲近他,他就去笼络其他人,同样是华弥仙境上人人称道的好师兄。

今天让这些人说出来,味道又变得不同了。

棠溪聿风一开始还试图解释,安抚他们的情绪,想要把他们的怒火转嫁到林慕身上去。

可惜别人也不是傻子。

被他利用一次也就算了,戏耍第二次也还是算了,要是第三次再被他耍的团团转,那就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怒火越烧越炽,骂的也越发不堪入耳。

棠溪聿风连同门弟子都看不起,怎么可能任凭这些连大宗门的山门都摸不到的弟子羞辱,他的心情本就不佳,又被他们这样指责,当即冷笑起来,彻底撕破了脸。

“你们装什么呢?现在装的这么无辜,当时我一说你们就同意了,心里打什么主意,真当别人不知道吗?”

“无非是嫉妒别人天赋好,要不然的话,怎么我一说你们就信了呢?”

“自作自受罢了。”

那些人被他羞辱得脸颊涨红,热血冲上脑子,差点动起手来。

可他们怎么会是棠溪聿风的对手。

棠溪聿风下了狠手,把他们教训了一遍,打的人根本爬不起来。

一夜之间,棠溪聿风身败名裂。

墨天晔也对外宣布,将他逐出师门,永远不准他再出现在华弥仙境管辖的城池内。

林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棠溪聿风想靠着他人的口舌为自己谋取私利,终究还在他人的口舌中自食恶果。

等人群散尽,林慕下山时,云归长老找上了他。

他还以为,云归长老是想责怪他今日做的事。

不管私下里关系如何,在明面上闹这么一通,总归是不好的,对棠溪聿风是如此,对林慕自然也是如此。

云归长老眉宇间尽是愁绪和为难,张口说的却是:“掌门说想见你一面。”

林慕离开太久,其他长老大多只在他小时候见过他一面,算不上有多大的交情,只有他,因着林沁华的关系,这些年还算有点往来,能在林慕面前说上两句话。

墨天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又实在担心林慕不肯来,只能这样曲线救国。

可这一次,云归长老的面子也不管用了。

林慕和他这位父亲的相处实在不多,自觉见了面也无话可说,要是墨天晔再给他提点要求,像棠溪聿风那样,给他两句建议,他不保证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只能说不会太中听就是了。

顶撞父母,这罪名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总归落人口舌,林慕不想平白沾一身腥,只能婉拒了他。

云归可以说比墨天晔本人还要更清楚这里面的恩怨。

墨天晔还打着认回林慕的念头,满心想着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林慕只是被他母亲影响了,才会这样抵触他。

但林慕总是要回来的。

他这么大个宗门,林慕还真的能不回来接手?

说到底,墨天晔并没有把林慕改投其他宗门当一回事。林慕从小性格就好,非常懂事非常听话。他也了解林沁华,知道林沁华生他的气归生他的气,不会故意教坏孩子,林慕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

这样的人,就更难割舍一些东西。

但他这一次,还是料错了。

要说感情,林慕未必能轻易舍弃,但要是跟他提利益,林慕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云归虽然觉得遗憾,但还是表示理解。

他们这位掌门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也从来没有过大奸大恶、祸害苍生的念头,但他就是拎不清,就是容易自以为是,就是高高在上。

表面虚怀若谷,但他骨子里的傲慢终究是难以掩饰的。

他并没有把其他人和他放在同一个高度上。

这也并非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但别人不喜欢他,也没有错。

说到底,墨天晔和棠溪聿风还真有几分相似性,都喜欢表现的谦虚,实际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志同道合。

林沁华母子和他们走不到一起去,也就不奇怪了。

林慕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地说:“长老,他不会喜欢我的。”

“就算现在他表现得有多在乎我这个儿子,想要弥补我,做一个好父亲,这种想法都不会太长久。”

“最多百年,他就会变成下一个棠溪聿风。”

云归初听还没反应过他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之后,手臂上顿时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棠溪聿风嫉妒林慕的天赋,才百般排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