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几千岁了,年纪特别大呢?这人除了头发白一点,哪里像个年纪特别大的?
就是那头发,也是因为本来就是这个色。
他又上当了。
林慕:“喵!”
顾随之前脚骗完人,后脚就原形毕露,半点也不心虚,还把小猫拿在手里揉揉捏捏,“你这个小猫咪,真好骗。”
林慕想打他。
顾随之两手把他举得远远的,“别生气嘛,我又不完全是在骗你,至少年龄没骗,我真的几千岁了,就是没老而已,没办法,实力太强了,老不下去。”
林慕够不着人,只能别过头不理他。
顾随之笑了一声,又把猫揣回了怀里。
他先找了一家成衣铺,给猫做了一身新衣服,然后抱着穿着红色小袄子的猫慢吞吞上街闲逛。
他来人族也有几千年了,还没怎么出来逛过,今天一看,倒是出了不少新鲜东西。
林慕一身软毛,又穿了件缝了棉花的小袄子,外面还披了件雪白的毛绒披风,别说脸了,就是爪子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斗篷边上镶的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动物身上薅下来的,格外轻薄柔软,弄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随之还在那不屑,“这天鹅绒不比那狐狸的尾巴好吗,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慕:“……阿嚏。”
顾随之把他脸边上的斗篷往边上压了压,林慕终于喘过气来,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顾随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还捏了个咒,把手臂上留下的猫爪印拓印了下来,和没收的纸鹤一起,收进了袖子。
嗯,夺回猫咪喜爱大作战。
这条街热闹非凡,顾随之左右看看,看到了一家卖纯金首饰的店铺,灵机一动,低头看着手里的猫。
林慕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
顾随之慢悠悠地说:“你看,你这个爪子是不是有点光秃秃的?很适合再戴点什么东西,比如……”
林慕拼命想抽回手,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了,在他手里挣扎,想离这条龙远点。
顾随之捏着毛茸茸的白山竹,翻转过来,露出一朵浅粉色的梅花,在爪垫上轻轻捏了一下。
他喟叹道:“我都不敢想,如果这脚上绑个小铃铛会有多好看。”
林慕翻身就想跑。
顾随之拎着他尾巴,把他拎回来,抱着猫就朝金器店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抱着重了两斤的猫,心满意足离开了店铺。
林慕两只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他两眼无光,梦回刚开始练剑时,在手上绑几十斤沙袋练腕力的日子。
可惜夜以继日,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腕力此时派不上用场,双手宛如带了镣铐,沉甸甸的,全是这条龙强加过来的“爱”。
好在顾随之终于做了回人,只让他戴了一会儿,就全收了起来,只保留了一个金铃。
林慕看着右边后爪上的金铃,羞愤欲死。
给猫戴金铃不算什么,但他是个人啊,这龙是把铃铛戴在了他的脚踝上。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条龙知道他的身份。
不然就得颜面扫地。
顾随之带着猫逛了一圈,什么衣服首饰猫爬架通通买了一马车,才终于收手,结束这一天的采购。
回到南疆的时候,碧楪王蛇和颜芜已经离开了。
顾随之也折腾累了,把打扮一新的猫放在枕边上,变回银龙,打算接着睡觉。
但他睡觉归睡觉,闭眼之前,还要来一个恶人先告状,“这次不折腾了吧?能好好睡觉了吗?”
林慕把脸埋到另一边,不理会他。
“你可小心着点,小心等会儿我翻身把你压扁了。”顾随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偃旗息鼓睡觉。
林慕往旁边挪了挪。
可惜地方就这么大,这龙往这里一躺,就占去了十之八九,给他留的空间实在不多,只能将就着躺躺。
有了前车之鉴,林慕这次没打算再做什么,只在脑海里偷偷盘算着计划,思考着要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这条龙的实力毋庸置疑,不说他,就是另外那条蛇和狐狸,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想着又有点懊恼。
这三个实力强大的大妖也不知怎么的,好好的妖族不住,做什么非要跑到人族来。
脑海里思绪乱糟糟一片,还没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一阵大风吹在他身上。
林慕回头:“?”
这龙怎么睡这么快?
银龙沉沉睡着,呼出的气好似山雨欲来前的风,林慕一个没抓住,直接被吹了出去。
林慕:“……”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浑身的毛都蹭上了灰,灰扑扑地愣住了。
银龙还睡得正香,不断有风吹过来,他被一寸寸往后刮,最后贴在墙上,成了一个猫饼。
等顾随之睡醒,到处没找到猫,还以为他又跑了。
正打算去追,耳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喵。”
“……”顾随之把小猫饼扣下来,拍拍灰,“怎么这么脏?尾巴都脏了。”
林慕给了他一尾巴毛加灰。
顾随之反手捏住,翻遍全身才找出一块干净帕子,“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毕竟是尾巴那种地方,开玩笑抓两把也就算了,真拎起来仔仔细细的打理,就太亲近了。
林慕也不想让他碰,夺过帕子,自己抱着尾巴认真地擦,每一根毛都擦得干干净净。
等打理完,顾随之才伸了个懒腰,“又到早上了,想吃什么?”
林慕摸了摸肚子,犹豫了下。
“不好意思说?”顾随之把他拎起来打量,“你年纪看起来还挺小,喝奶吗?”
林慕想也不想,立刻摇头。
“就喝这个。”顾随之一锤定音,“要不要加糖?”
林慕麻木了。
这人就没想听他的意见,那还装模作样的问什么?
他们又去了西海仙山。
也亏得顾随之速度快,千万里的距离也能眨眼而至,把处在万里之外的西海仙山当家门口的集市来逛。
但俗话说的好,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他为了避开林慕熟悉的地方,才特意挑了这个方向,但他架不住有的人就是喜欢到处流窜。
“算命算命,十个灵石一卦,算不了吃亏算不了上当……”
熟悉的吆喝声从街边传来时,林慕耳朵动了动,悄悄转头看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承桑祁笑容灿烂,朝着来往的路人热情招手,身边一根长杆,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
膝盖上倒扣着一本《聊一聊你所不知道的扶桑岛大祭司二三事》,手上也不闲着,非常不正经地转着一支毛笔。
见周围没有人要找他算命的意思,也不失望,低头继续挥墨如雨,时不时发出一声奸笑。
林慕:“……”
扶桑岛大祭司,不就是承桑祁的小叔吗?
他是知道承桑祁很喜欢写这种东西赚外快,但他没想到,承桑祁能丧心病狂到连自家小叔都不放过。
但这不重要。
——救……
他正要求救,一只手捏着他的脸,把他的头转回来,“又在看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
脸上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都好像艺术品,和作为龙时的狰狞有力截然不同,要是以往,林慕多少也会关注一下这种极适合练剑的手,但现在,林慕一心只想找好友帮忙跑路,直接把他的手推开,一缩身体。
灵力的清光一闪,就从他怀里滑了下来,落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