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就蹦起来了,对男孩一通比划:“你看看人家大哥哥!要什么给买什么!”
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看上去稳重一些,无奈道:“要什么给买什么,那不得给你惯坏啦?”
女孩闻言小胖脸都憋红了,学着她家姨娘婶婶之类,小大人似的一叉腰:“你、你还说长大了要娶我作新娘子呢,连惯着我都不愿意!”
墨寻听不下去了:“走走走,我们还是走吧。”
然而顾随之没动。
春晨的太阳落进他沉渊一样的眸子里,就像在古年无波的水面上,镀了一层漾动的光。
他就用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墨寻:“什么都依你,不得把你给惯坏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某人无言以对。
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怼回去,只好丢下顾随之自己往前走。
顾随之看看他同手同脚的背影,又看看那个气呼呼蹦跶的小女孩,觉得徐梦琴方才说的“你真的好可爱”仿佛就在耳边循环,无比应景。
他品味完,两步追上去,试图哄一下:“好了。”
对方不理他。
顾随之锲而不舍地又试了一次:“好了。”
这次得到了一个蔫头耷耳的回答:“唔。”
不过这个回答也不是墨回答的,墨寻想吃街边的酥油小烧饼。
他要两块,顾随之看看他手里的糖葫芦,和他商量:“一块。快到午时了,会吃不下饭的。”
墨寻拒绝了。
顾随之有点意外,但没什么意见。
结果还没等他掏袖子,墨寻已先他一步数了铜板付了,回身把其中一块小烧饼塞他嘴里:“尝尝。”
久违的、独属于面食的酥香混着葱油的淡淡咸味,瞬间填满了他的全部感官。
墨寻收回手,问他:“辟谷辟了这么久,觉得好吃吗?”
顾随之从恍然中回神,点了一下头,收获了一个天光下最明净的笑。
他的小公子显得很得意:“我可算是让‘不食人间水米’的顾大道君破戒了。”
那一瞬他突然想告诉他,你本身就是我对这个世间最大的破戒。
然而到底没说出口,只是指着前面那家墨寻无比熟悉的小铺子,很含混地移开话题:“要不要再买一盏灯?”
“好。”
他们走到竹架下,上面挂着的依旧是卖不出去的六角宫灯,上面的诗句各色纷繁,顾随之找了一圈,却已没有之前那一句了。
他看上一盏写着温庭筠《杨柳枝》句子的,才要摘下来,墨寻已经和老板娘交谈上了。
墨寻还保留着在现实世界里网购时维护消费者权益的习惯,直接当面给差评:“你上次卖给我的灯,我师兄说字不好看。”
老板娘先是满脸堆笑地要狡辩,嘴张一半,突然发现了华点。
她以一个扭曲的古怪表情看向另一位长身玉立、看着更加威严的仙君:“您师兄?”
“对啊,他说不好看啊。”墨寻没注意到顾随之和老板娘两边都一言难尽的目光,“你怎么还说这字迹‘矫若游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