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锋从未见过他这般态度,登时觉得不好,连忙跪下:“仙尊息怒,我只有这一个嫡子!仙尊看在我这么多年为华清派操心劳累的份上,绕过他这一回吧。”
然而已经晚了。
净昀苍轻轻抬手,五指微曲,一道灵气迅速冲进段澄体内。
仙尊的灵气何其霸道,径直将段澄的每一根筋脉都敲得粉碎。
从今以后,段澄就是一个手脚都不利落的废人一个。
段无锋崩溃地倒在地上。
然后净昀苍看都不看,一挥广袖,轻声道:“随我离开。”
他本意是对凌云鹤一个人说的,凌云鹤也哒哒地跟上他的步伐。
而墨寻现在是什么人,仙尊的忠犬,当然也要跟上,临走前还不忘转头看一眼。
一想到这家伙告密连累自己丧命,就解气!
现在可是净昀苍刚对心爱的小徒弟表白,正愁没地方显摆男友力的时候,段澄正撞枪口上,还是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可不得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但是刚出弟子院,就看见顾随之站在门口。
看来是在魔界办完了事,赶回来了。
墨寻刚看见他时,就迎上他含笑的目光,显然顾随之这人根本没把净昀苍当回事。
净昀苍皱眉,以一种极其厌恶的口吻道:“你怎么在这?”
顾随之毫无形象地冲墨寻一抬下巴:“为了他。”
净昀苍难得转头看了一眼。
墨寻赶紧诚惶诚恐地低头,但他估计这是净昀苍第一次正眼瞧他。
顾随之吊儿郎当道:“听说你不要了,我赶紧回来,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墨寻:“……”
净昀苍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不得不说,这个他从来入不了他眼的徒弟,在办事上确实从不出差错,今日更是做得极其完美。但他已经保证只把心给一个人,就不可能再分出去,他吝啬到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另一个徒弟,否则就是对真爱的亵渎。
他无情道:“安分点,不然死。”
然后带着两个徒弟离开弟子院。
转眼,扶摇大比正式开始。
大比第一日没有比试,这一日是执掌魔界的魔尊、执掌人间仙界的仙尊、以及妖族之王妖王一同出面的开幕大典,以及弟子抽签决定第一轮比试对象。
净昀苍、顾随之以及妖皇并排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妖王是个老头,而净昀苍一身白袍,清隽冷淡,顾随之则一身黑衣,侧脸刚毅犹如刀削,后两位从头到脚,身上每一处都能让三界所有已婚的未婚的弟子心跳不已,时不时找机会偷看。
凌云鹤没资格参赛,只能站在一边看热闹,他也在看净昀苍,当他听见旁边两个外门的女弟子对净昀苍指指点点说好想嫁的时候,心里冷笑一声。
你们口中的仙尊倾心于我,亲口说把整颗心都交给我。
想着,凌云鹤十分舒心,昂首挺胸地找了个没太阳的地方,继续欣赏大家对净昀苍的追捧。
倒是有人议论:“那三位,不热吗?”
“啊呀人家是什么人,会热吗?你别多想。”
天公作美,扶摇大比第一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就是日头有点毒。
墨寻都替他们觉得热。
不过他一转身,咚一声,结结实实撞上顾随之胸膛。
顾随之故意一挑眉:“投怀送抱?”他若有所思,“再送一个?”
墨寻没理会他:“你怎么在这。”
“分身啊。”顾随之无所谓道,“我说那两位够傻的,晒得不热吗,反正又没人看得出来。”
墨寻笑了下。
顾随之也笑得露出一颗虎牙,忍不住上下打量墨寻。
今日是三界弟子齐聚的日子,人人恨不得把看家宝拿出来显摆,只有墨寻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戴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木簪,连本命剑的剑鞘都是竹制,朴素到让人心疼。
连他小师弟都知道一身锦衣玉袍。
他怎么还这么节俭。
也没少让他赚钱,顾随之就纳闷了,怎么就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顾随之打量太久,引起了墨寻的警惕。
墨寻后退半步:“我不会对你透露半个字。”
顾随之怔了怔,怕他转身就跑,赶紧哄:“好好好,你不透露,我透露行了吧。你回去可以告诉你师尊,我们魔界参加扶摇大比呢的确不怀好意,就是为了探你们修真界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然后才好发动……”
他趁墨寻发愣的功夫,越走越近,保持一种暧昧的距离,他几乎能看清墨寻脸上柔软细微的绒毛,这一下简直让他挪不开目光,想把人锁着,哪里都不能去,天天给自己看:“……战争,你去说吧。”
墨寻差点翻白眼,什么仙魔大战根本打不起来,但原文中可没有顾随之透露给他这个细节。
就算顾随之说了,但墨寻不是凌云鹤,他根本见不到净昀苍,怎么告诉他?
顾随之咽了口唾沫:“我不会让魔族子弟伤到你,其他两族,你自己当心。”
不远处顾炎正走过来。
哑口无言的墨寻借机跑开。
顾炎奇怪道:“怎么墨公子见我就跑。”
顾随之语气严厉道:“我告诉他不会让魔族弟子伤他,他害羞了这才走,跟你没关系。”
顾炎差点当场噎死:“我当然知道跟我没关系,只是尊上,你这样做好吗?不伤墨公子,不就是要给他放水?”
顾随之无所谓道:“放呗,反正咱们一行目的也不是扶摇大比。再说,伤到了你舍得啊?”
顾炎心道我当然舍得他又跟我没关系。
他一个字没说,顾随之就勃然大怒:“你不舍得?你哪来的资格不舍得 !”
他是实在没想到,善良的主角也会给他使绊子。
在读原文时他先入为主,认为凌云鹤做什么都是对的,但真正带入角色,他才发现,凌云鹤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有仙尊做靠山,凌云鹤自然要好好利用。
正如之前,仙尊没出关时,墨寻也毫不犹豫搬出仙尊吓唬人。
不过墨寻也不是说大话,他确实知道怎么解决。
这是段澄的最后一场戏。
演完这场戏,段澄就该被废了。
果然次日上课后,墨寻便被执教长老叫去学堂。
正殿里除了执教长老,还有几个教书长老,以及脸色蜡白的凌云鹤,和一个陌生的五大三粗的农夫,殿外更是有不少看热闹的弟子,赶都赶不走。
墨寻恭敬道:“弟子墨寻见过执教长老,诸位长老,不知找我来所为何事?”
新执教长老面目严肃:“你来的正好,这位叫江柴的人,今日上华清宗来,口口声声说早在凌云鹤入宗前就和有婚约,婚约将近,要迎他过门,又说前几日凌云鹤的写情书,是位了他而写。墨寻你是他师兄,你看这日如何处理。”
再听一遍,凌云鹤简直没脸再待在屋内,只不过他不善言辞,根本无力反驳!
墨寻当然知道这个叫江柴的人是段澄故意雇来恶心凌云鹤的。
但是谁叫现在是净昀苍同凌云鹤表明心意没多久,正在你侬我侬的阶段,以净昀苍对凌云鹤的爱意,又事第一次发威,岂会轻易揭过?
今天就是段澄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