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如今顾随之却突然带了一个又乖又漂亮的年轻小公子在身边,饶是当了多年的属下,林雪晴也想不明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既然顾随之吩咐与她无关,那林雪晴自然也不会多问。她说:“公子可是要添些什么?”

墨寻摇摇头,让她结一下账。

林雪晴脸都墨了。天可怜见,这是顾随之带来的人,林雪晴为人再狂再泼辣也是个属下,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收这钱。

但是不收……又没法跟墨寻解释。

好在这个时候顾随之下楼来了。

林雪晴如蒙大赦般向主子看过去,准备寻求指示,结果顾随之丝毫余光都不给她,张口就问墨寻:“这是干什么?”

以墨寻的见解,吃墨饭肯定会让人没什么好感,他应该表现得懂礼貌:“怎么好意思让师兄破费……”

结果话音刚落,他就眼睁睁看着顾随之头上的好感度条蹦出来,红光一闪,往下掉了整整五个点。

墨寻:?!

这是什么情况啊,顾随之对他来结账有如此大的意见,难不成祖上是个东北人?

这好感度上上下下莫名其妙的,一点规律也没有,简直也太难伺候了。

系统:【请玩家注意稳定情绪……】

墨寻:“这个好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根据目标对玩家行为的满意度进行计算】

墨寻颤颤巍巍地灵魂发问:“为什么让别人满意这么困难?我上辈子做了什么让他如此不满?为什么他这么不满还要带我来吃早饭?为什么还是来这种地方吃早饭?”

系统:【……】

系统无法解释,系统不想说话。

墨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顾随之先是对林雪晴吩咐了两句,然后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他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凄凉地想,伴君如伴虎,这简直太让人心累了。

顾随之语气和缓下来:“没有和师兄抢着付账的道理。这家酒楼是我的私产,以后你来都不用付账,记住了?”

墨寻:“……”

这是可以大大方方对他说的?

私产私产,这个和雅楼是顾随之的私人暗桩!

墨寻表面上点头如捣蒜,实际上大脑一片空墨。

他上辈子和顾随之简直不熟到了一定境界,按现在的时间线,他和顾随之应该根本说不上两句话才对啊。

墨寻内心“救命这人他好像被夺舍了”的震惊,掩盖了“这居然是顾随之的私人情报组织”的震惊,整个人都迷茫了。

结果才刚迷茫了没多久,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就匆匆跑进了大堂,冲过来给顾随之行了个礼:“……道君。”

然后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动了。

此时大堂里食客们早就散去了,墨寻心知肚明,他这是碍于自己在场,不方便说话。

谁知道刚要借口离开,顾随之就开了口:“并无旁人,但说无妨。”

林雪晴拼命给她爹使眼色,示意这个小公子身份不一般。

于是林复赶紧低声汇报:“李庄又出事了。鬼修再现,死伤甚众,血味飘得一条街都是……寻常修士恐怕是压不住了。”

“我已上报了宗主,待会亲自过去处理。”顾随之的眉峰蹙紧了,转向墨寻,“师弟……”

墨寻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种预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在顾随之转身的一瞬就准备拔腿逃跑。

“方才还有一道凤栖梨未上。”

墨寻一只脚悬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结果还没尴尬两秒钟,就听见顾随之悠悠然补了句:“打包带走。尊宗主令,带你下山去历练历练。”

墨寻目瞪口呆:“……”

然而他刚要炸毛,眼前恰到好处的红光一闪,好感度再次蹦跶出来,往上窜了十个点。

墨寻欲哭无泪:“……”

原来捉弄我一下如此令人满意的吗。

墨小公子木然地想,硬生生屈服在了名叫好感度的乱力怪神之下。

平心而论,他是真的不想和什么“鬼修”有半分钱关系,他只想吃饭睡觉摆大烂。

但他目前要命,还要面子。

顾随之不知道好感度的事情,这一招这是算计好了他吃人嘴短,不得不跟来。

墨寻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心说无事献殷勤,真的真的绝对没什么好事。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老祖宗诚不欺我。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墨寻不情不愿、慢慢腾腾跟着他师兄上路的时候如是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重生后的剧情他简直不认识了,但好歹上辈子的招式剑诀他还记得一些,堂堂魔教教主,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走着走着,顾随之:“师弟。”

墨寻低着头,闻言突然对脚下的大青石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顾随之见他低头假装没听到,整个人像只气呼呼的猫,斟酌着开口:“和雅楼的糕点,着实不错。”

墨寻:“…………”

墨寻快要没脾气了。

然而当他介于“忍着馋就当没听到”和“冲上去打爆他的狗头”之间,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油纸包递到了他的面前。

很精致,四四方方的,中间盖着和雅楼的印,包不住的甜香气息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顺着面前递来油纸包、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看上去,顾随之万年冰封的深邃眼底居然有转瞬即逝的一点笑意,看得墨寻一怔。

“与市井不同,此中枣泥取自鹭州,山药取自东山,小红梨是大理所运,用蜜浸好了封在冰窖里……皆为上品。”

“方才所说,并无戏言。”顾随之总结。

春三月浅淡的日光下,墨寻果断伸手接过了油纸包。

既然要当一条咸鱼,那么首先要当一条敢于逃课的咸鱼。

虽然咸鱼的师兄正在旁边注视着咸鱼,大有“你不去就绑你去”的架势。

“那个……师兄……”墨寻灵光一现,紧急状态下口不择言,“我没吃早饭!”

说完了就知道自己还不如不说。

修习之人辟谷是常事,多一顿少一顿没什么区别。这种理由可以说根本站不住脚。

可谁知道话音刚落,墨寻瞠目结舌地发现顾随之的好感度居然不降反升,现在那个大红的数字往上蹦了一下,直接跳到了-190%。

墨寻:“?”

救命,系统坏了,系统出大问题了。

“所以,你头晕是因为没用早膳?”顾随之问。

墨寻尽量用可怜巴巴地表情点了点头,然后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

一丝不苟、严于律己的顾随之仍旧绷着一张“竟敢不去听讲”的冷脸。

墨寻察言观色,觉得自己完了。

谁敢在这位未来的掌门面前说自己不要学习要吃早饭啊!

他戚戚然地想,觉得自己别说今天的早饭,恐怕这辈子的早饭都得成问题。

恐怕顾随之会立刻拖他去听那个老学究上课。

恐怕顾随之会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扔进演武场。

恐怕顾随之以后会天天亲自下场监督他练剑。

恐怕他的摆烂大业还没开始就要崩殂了。

恐怕……恐怕……

“恐怕现在已经过了厨房供饭的时间了,你收拾收拾,我带你下山到镇上吃早茶。”

沉浸在对未来的想象中无法自拔的墨寻:“师兄我错了我现在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