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宫女们搂着墨寻，七嘴八舌地又哄又劝，总算是让墨寻把碎瓷片都放了下来。

把人扶着坐在榻上时，看着傻笑个不停的墨寻，常年平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

只是还不能贸然诊断。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墨寻面前：“殿下，老臣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墨寻眨眨眼：“你问啊。”

“殿下，您落水时，可有碰到头？”

“头？”墨寻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好痛啊。”

“老臣知道了……殿下，您刚刚为何说那些碎片是好吃的？殿下是真心想吃？”

“我要吃饭啊，人不吃饭会饿的。”

听着墨寻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常年平又问：“殿下，您还记得您是谁吗？您还记得您今年多大了吗？您能否说出十个您记得的名字？”

“我是墨寻，我今年十七岁。”

“我认识马克思，大卫·科波菲尔，莱昂纳多，迈克尔·杰克逊，查理·卓别林……”

太医和宫女们互相看着，满头雾水。

一个站在末端的太医问：“你们认识殿下口中的这些人吗？”

“不、不认得……一个都不认得……”

墨寻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了一串儿古怪的人名。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突然开心起来，在宫女们和太医们惊恐的目光中，从床上一跃而下。

“哈哈哈哈哈！！增反减同，来拒去留，增缩减扩！三长一短选最短！亮面的暗部不能比暗面的两部亮！大大取较大，小小取较小！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牛顿好！苹果好！重力好！”

—

“你说什么？”

香味扑鼻的房内，常年平深深躬着背，声音都在发抖。

“回掌印。”说话时，常年平的声音都在发抖：“卑职是说，小殿下他，疯了。”

面前一直背对着他的人影终于转回身来。

这人有一副艳丽的好皮囊，谪仙一般出尘的容貌。

只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平平给他添了一份捉摸不透的阴沉。

这人正是掌印太监，顾随之。

“你说他疯了……”顾随之的声线不像其他太监那样尖利，而是柔软的，微沉的。

“千真万确？”顾随之问。

常年平答：“……卑职已去诊过，小殿下他时哭时笑，记忆混乱，还曾试图将花瓶碎片吞吃入腹。”

“且，卑职还听闻，痴傻的人往往能说出旁人听不懂的语言。”

回想起那时，墨寻口中说出，让人一听就头脑隐隐作痛的天书，常年平铿锵道——

“千真万确！”

“小殿下他，千真万确地疯了！”

源柊梧以一种不输他五皇兄的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说：“不要了！”

拍卖师又是松了口气，又有点落差。

还以为六皇子要再叫一轮……两个皇子的热闹不敢看，六皇子和一个路人的斗争，他还是能拱拱火，给自己多创造一点收益的。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心里还是怕真出了事的，实在没这胆子，赶忙落锤。

林慕心情比拍卖师还复杂。

因为他觉得，源柊梧之所以放弃拍卖，是因为……

林慕麻木：“他一个水灵根，买火属性的灵草，还是凤凰不洗澡在上面打过滚的灵草，他不觉得脏，我出价想买，他开始觉得了。”

“这说明什么呢？”顾随之感慨万千，“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