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又鳞笑了,一边嘴角勾起,像花梢尖。
他不再说话,从我身边经过,步出了房间。
池又鳞是公众人物,母亲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给他张罗对象,但她的资源确实不少。她的儿媳人选,首要条件是性格要好,其次得有艺术细胞和鉴赏能力——母亲希望她能包容池又鳞,并且跟他有话聊。
她挑挑拣拣,初步符合条件的人选倒也不少。
她把资料打包发给池又鳞,“就看弟弟怎么选了。”
“池老师,您这个地方又填错了。”人事处的小年轻把表格还给我,说到。
“抱歉。”我接过表格,不好意思地道歉。
我最近心神不宁,总爱神游。
我在北欧写的文章发表在国际刊物上,院里十分重视,打算把今年副教授的名额给我。各种申报表格太繁琐,而我又太恍惚,这人事处我已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我刚从人事处出来,就接到母亲发来的微信,“弟弟已有人选,给你看看。”附上了照片。
很纯,刘海下一双大眼睛,笑得很甜。
母亲说,女孩子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文学系。
母亲又说,已经订了私人会所的桌子,让他俩今晚见面。
好不容易给学生们开完讲座,我回到自己的住所,立即拿出笔墨跟宣纸。
天色渐渐暗淡,直至夜幕完全笼罩。我没有开灯。即便看不清,我也知道下一笔要落在纸上什么位置。
我书写着,同时告诉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
突然,一阵铃声。
笔墨在纸上重重划了一笔。
手机屏幕上闪动着来电人的名字。
“……喂?”我接起。
“哥哥,”池又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看过《五十度灰》么?女大学生,纯真,文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