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念及此,心中难过,又道:“我却对你不好。可我……我心中……”
话未说完,身上一轻,沈夺已经松开他,起身走开几步,背对着他,身形僵硬。
飞锋从地上沉默起身,看着他背影,想要对他诉说情义难以两全,自己心中同样难过,却终是无法开口。心中苦涩,百般滋味涌动不停,令他矛盾之极。
沈夺却已经转过身来,深深与他对视,许久才短促一笑,道:“我便是不懂,你……罢了,你我还是不提这些事吧。总有一天……”却并不说下去。
飞锋怔怔望着他,低声开口道:“沈夺……”只是呼唤这人姓名,便觉酸楚无比。
沈夺看他一眼,见他表情痛苦,自己的神色倒缓和了一些似的。道:“我们先离开这里,还有许多事情做。”
说罢走向那石床,拿起摊放在上面的衣物,内力外涌,一阵燥热罡风鼓动而过,半湿的衣物竟然被摧干。
他这样一件一件拿过去,很快便要拿起飞锋的外袍。那衣物被飞锋摊放成衣领靠里之状,若任凭沈夺一路过去,只怕就要拎起袍脚,倒提着这件外袍,到时罡风袭过,只怕那张秘笈就要掉落出来。
飞锋自觉与沈夺刚刚经历不快,不愿在因此与他生出嫌隙,几步走过去,弯腰一探,双手掂起那件外袍衣领,灌注内力,想先行将这件衣物弄干。
他自知体内真气阴寒,再是灌注内力,也无法催动热风。只是想做做样子,尝试两次不行,便将衣物交给沈夺,那时沈夺自然要提着衣领接过,便不用担心秘笈会从内袋掉出了。、
他这如意算盘本打得不错,不料刚试了一次,第二次灌注内力之时,忽然丹田之处一股暖意生出,以极快的速度在气海转了一圈,猛然顺着气脉便向外冲出。
只听呼的一声,一股热风从飞锋掌心涌出,外袍被这股热风鼓动,骤然横飘起来,飞扬舒展,转瞬变干。
飞锋万料不到,大吃一惊,尝试着再想催动这股真气,丹田却又恢复了阴寒之状,毫无暖意。
他心中愕然,转眼便去看沈夺。沈夺也正看着他的双手,此时眼神上移,也来看他双眼,神色从容,唇角竟是笑意。
“冷热自如,这才像话。”想了想,又笑道,“看来水虺咬你那一口,倒是好事。”
飞锋心道,“冷热”都有了,“自如”却不是。手按在自己丹田中一探,却没有探出丝毫异状。
沈夺已经开始着衣,看他手探丹田,停了停,问道:“有什么不妥?”
飞锋迟疑一下,才道:“我之前一直喜冷,见了热都要不适,哪里还能生出热来?锦文水虺又是寒虫,怎么竟能……”转眼去看沈夺,“你,是你又做了什么?”
他想到之前沈夺为自己以身为桥,自损甚巨,不由十分担心,伸手便捉住他手腕,急道:“你又做了什么?”
沈夺垂目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并不挣开,道:“在水下之时,你刚被水虺咬伤,全身冰冷,我确实向你体内渡了些真气,但后来你又突然发热,我便再没妄动。”抬眼看他,“出水之后,你更是突冷突热,不像昏过去,倒像是魇住了。”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神情竟然又是一缓,“你别怕,出去之后,让阿九看看你。”
这样的说法哪里能让人放心?但是飞锋这短短几个月之间,历经的事情、遇到的难题比之前二十多年还要多,此时此刻,身体的健损倒变成了小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并未过多担忧。
不一会儿,飞锋便已将衣服穿起,抬头去看沈夺。
沈夺早已收拾停当,此时正站在那高窗之下,负手抬头,从那小窗中观看天色。
飞锋走到他身边,问道:“这里便是出口么?”
沈夺微微一笑,伸手在墙上一拍。只听轰隆之声大作,眼前的石壁从高窗以下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可容两人的洞口。
马上便有山风灌了进来,风力竟然极烈,飞锋猝不及防,被吹得睁不开眼睛,险些倒退一步。
待到睁开眼睛,却是大吃一惊。
眼前薄云如带,变换缭绕,风吹不断;脚下寒气上涌,虚空万丈,深不见底。
这洞口,竟是开在悬崖峭壁之上!
飞锋正感费解,便觉手上一暖,沈夺握了过来。
抬眼看时,见他笑意盈盈,回答他之前的问题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