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真真假假

夺锋 黑水白山 5039 字 2024-12-13

电光石火之间,一股大力如风从一侧过来,推在慕容羡身上,令他全身发麻,不由自主便松开飞锋头发,硬生生被推开三四步之远。

飞锋失去支撑,身形一摇,便要倒在地上。此时眼前人影一晃,早有人将他扶住,伸手在他后背一拂,飞锋顿时觉得气脉中的阻滞全数消解。

身体既得自由,甚至来不及起身,便要以跪姿而前,向沈夺方向冲过去。但他不单被人扶住,还被这人挡住视线。他焦急不已,还要强冲,眼前却阵阵发黑,几欲倒地,被来人伸手轻轻按住肩膀。

便听这人叹了口气,道:“事出不得已,我用了九成内力封了他的穴,他却强行动用真气,自然受伤不轻,怕是比你还要严重。”顿了顿,语气竟有怜惜之意,道,“你这苦肉计,可真是吓着他了。”

飞锋听到蚕婆说“苦肉计”三字,心中稍微一松,但未听到沈夺说话,心中始终是不安,正待先站直身体,便听沈夺哼了一声,道:“我吓他并非存心,但前辈封穴下如此重手,当真是不得已?”说到这里,语气一缓,道,“前辈还是放开手,让飞锋过来。前辈乃外祖故人,与我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飞锋之前见蚕婆击退慕容羡,又见她与沈夺对话之时语气温和,还猜测她与沈夺乃是合谋,里应外合对付慕容,不料沈夺言语之间,竟像是与蚕婆本非一路。他心中一惊,就想猛然站直身体,谁想蚕婆的手只是轻轻搭住他肩膀,便教他无法行动。

正在焦急,便听慕容羡嘻嘻一笑,道:“这倒有意思了。”只说了这一句,脚下一踩,倒飞出去一丈,又是笑了几声,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几转,停在蚕婆身上,问道:“老妖婆,你竟敢反手对付我?不怕害了你的老情郎?”

他语气下作,蚕婆表情十分不悦,但自持身份,只冷笑一声,道:“只怪我退隐太早,没让你这无知小儿知道我名头,竟以为凭你这肮脏手段,便能挟制于我!”

慕容羡面露不屑之色,呿了一声,上下打量蚕婆,便听沈夺开口道:“蚕婆前辈正是不愿与我外祖联手陷害她同门,才隐姓埋名,远走苦寒之地,似这般品格高洁,江湖中无人不知,你竟不知道,难道不算是‘无知小儿’么?”

慕容羡还未开口,蚕婆便笑一声,道:“你这小子不老实,明里阿谀,实则是拿话架住我,我活了这许多岁数,还看不出来?竟会遂了你的心意么?”说罢朗声一笑,手还搭在飞锋肩上,将飞锋押住,向着慕容羡方向一推,道,“我早不是什么品格高洁之人,你当初挟制我,难道没想过我会反过来挟制你么?”见慕容羡不说话,悠然一笑,道,“沈静流之于我,重逾性命,但你要是丢了他,怕不只是性命之忧吧!”

慕容羡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地扫视过来,却始终不说话。

沈夺也没有出声,蚕婆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一笑道,“你们两个既有宿仇,便在这里分个高下吧。我也不便坐山观斗,这个年轻人,”她一字一句道,“我先带走了。”

“慢着!”

慕容羡连忙出声,喝止蚕婆。

蚕婆本就是出言相胁,嘴上说着“先走”,身形动都没动,见慕容羡果然阻止,不由微微一笑,道:“你可想好了怎么跟我说话,一句话不对,这人我可便带走了。”

她这番话,显然是要教训慕容羡之前出言不逊,慕容羡如何不知,嘿然一笑道:“怎么你还要和我这后辈做言语上的计较?”虽是反问,用词上已经服软,又急急道:“我们先谈正事,你无非是想知道沈静流的事,这又有何难?你把这人交到我手,我自然有法子让你见到沈静流。”

蚕婆也笑了笑:“这些天我假意归服,虽要忍受你这小人嘴脸,倒也知道了不少事情。江梧州要你把他儿子活捉回去,你头痛得很,是不是?”

飞锋被她制住,既不能动,一边暗自蓄力,将真气一缕一缕悄悄调出,一边仔细听他们对话。听到此处,忽的想到玄蜂曾经提及,江梧州掳走天目老人,是为了要解开沈夺某处机关,心中微微一动,思忖道:沈夺遭到‘豵猗’暗算的时候,那异兽毫不留情就要取他性命,怎么现在倒要叫慕容羡活捉他?难道沈夺那机关这样厉害,我师父无法解开,江梧州到底还是要用到沈夺本人?这样一想,心中忽然惶惧:我师父若是无法解开他的机关,不知现下安危如何?

他想这许多,其实只是一转念,慕容羡已经干笑两声,道:“你倒是明白,这沈公子可比他外公不同,奸诈得很,”说到这里,眼神透出厉色,显然是回想到沈夺屠灭血衣派之事,“我要一路将他带回葬堂,可是麻烦得很,必须有样他的把柄在手,这才心安。”

蚕婆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是了,他本在两百里外,收到你的刀书,知道这人在你掌握之中,居然真的疾行而来,一个手下也不带……”

慕容羡脸上全是嘲笑之色,向沈夺方向看了一眼,道:“为了这人,他可真是费尽心机,一臂一膝的伤虽然是假的,但是能得他一跪,我可真是没有想到,哈哈哈……”

飞锋听他笑得张狂,而沈夺根本不做声,不由心如刀割,但是他肢体僵硬,蚕婆又挡在他身前,竟连看沈夺一眼,都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