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头,一边舞动长剑,一边再要细细想去,这稍一恍神的工夫,便听忽的一声,竟被宁越抢到身前,一手成抓,向他咽喉抓来,再想躲避,已是不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忽然有人大叫一声“住手!”
宁越听到这人声音,动作忽然凝滞,双目犹自怒视飞锋,右手却停在半空,竟抓不下来。
飞锋松了一口气,便要向后跳开,去落在别的树枝上,但他所站树枝并不粗大,宁越要近身杀他,便与他距离极近;这少年此时又极为警惕,飞锋微微一动,宁越双目便凶光一闪,右手灌注内力,猛向他咽喉抓来!
宁越固然警惕,飞锋也十分机警,宁越一动,他便猛向后仰,手中霜河剑同时刺出,直向宁越小臂。
便听“当”的一声,一物带着一道白光疾冲而来,正正撞在霜河剑上。飞锋刺宁越小臂本来就是虚招,意在迫他退却,并未使用全力,这物事来得既快又力大,竟然撞得飞锋脱手,霜河剑与那物事俱都向树下落去。
宁越之前确实被他这虚招阻得停了一停,眼见他利刃掉落,眼睛一亮,倾身向前,对着飞锋喉部又是一招。
飞锋正躲得狼狈,便见一道黑影从东北方飞跃而来,一边过来,一边又大喊着“住手!”转眼已到树上,伸手便抓住宁越后领将他拉开,另一手一探,便抓住飞锋手腕,急急道:“小宁越,秦兄弟,请二位莫要‘同室操戈,自相鱼肉’,不然便是‘聚六州四十二县铁’,铸成大错啊!”
他一看便是赶路甚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手提着宁越,一手捉着飞锋手腕,两只手都累得发抖。
他这般功力,贸然冲到过招的高手之中,十分危险,若非宁越飞锋见到他都收了攻势,只怕这人便先要做了屈死的冤魂。然而在这样的情状下,却还要引经据典,无一句无来历,做出这样不合时宜的酸腐之态的,自然便是章文卿。
飞锋见他一来,宁越狂躁之态顿减,略略放下心来,又听他一句话便用了两个典故,令人听得半懂不懂,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正色看着他道:“三四里外便有敌人在,你要说什么便干脆些,不然他们追来,咱们三个,谁也逃不脱。”
宁越听他这话说得虚假,皱眉道:“什么敌人?你们是一伙的!”
章文卿却果然从善如流,干脆起来,道:“小宁越,我的峨眉刺与秦兄弟的长剑适才都掉落树下,你去寻来,之后便在附近观望,若有人近,再来报信。”
他左手还提着宁越衣领,说完这话便松手轻推,宁越虽然一脸不满,却仍是顺势后仰,向树下跌去,在半空中身体一翻,轻轻巧巧落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无。
章文卿这才松开飞锋的手,笑了笑道:“我一路追得急,现在累得很,对不住秦兄弟你,要先坐下了。”说罢便低身去坐在这树枝上。
飞锋长剑虽失,剑鞘却在,抱鞘而立,一边看着他坐下,一边道:“你叫我‘秦兄弟’,是怎么回事?”
章文卿似是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低着头道:“你是故秦氏家主秦逸之子,这件事我早便知道了。”顿了顿,道,“此事与宁越的事情颇有关联,说来话长,须从十几年前讲起。”
飞锋微微叹气,道:“那你便长话短说吧。”
章文卿道:“我与霜河君自少年时便结为知交,他什么都不瞒我,连那天对你讲述的往事,我也早就知道了。”看了飞锋一眼,道,“他父亲是葬堂之主,最终却惹来大祸,因此他不但痛恨江梧州,更痛恨一切魔教,立志扫清天下,安定武林。所以他自年少时便广交各门派的英杰人物,共图大志。”
飞锋道:“你便是那时与他结为知交的,对么?”
章文卿点点头:“他是武林盟主得意门徒,而我在峨眉年青一代的弟子中,地位并非最高,他却丝毫不在意身份之别,对我青眼相待,就连之后他大破燕子楼,名震天下,也未因此对我有丝毫怠慢,这样的品格气度,令我十分感佩,誓死追随。”
飞锋哦了一声,又道:“之前你和圆晦大师被葬堂杀手围困,去助你们解围的萧绛,也是那时认识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