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锋不理会他的调笑,看着他问道:“你们取血制药之时,特地将我弄昏,之后又故意隐瞒金蜂酿的作用,显然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恢复功力,现在又为什么告诉我?”
沈夺深深看他片刻,慢慢道:“我一开始的计划,可不仅仅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恢复功力’。”
飞锋一愣,立刻想到,道:“是了,你功力全复,我对你便毫无用处……你一开始的计划,一定是杀了我。让我昏睡,不过是看我并不顺服,担心生变,想出的一个省事的法子。”
沈夺站在床边,又伸手到他脸上,道:“我在佥山之时,便是这样计划的。可是后来……我又改变主意,不想杀你了。”
他说这话,仍是居高临下,态度倨傲,若是几个月前飞锋听到沈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只怕马上就要大为光火,现在他对这人了解日深,竟从他话中听出些情意。微微苦笑一声,道:“原来我的性命,果然一直捏在你手中。”
他说完这句话,便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站在沈夺面前道:“你既然不打算杀我,又准备如何发落我?”
沈夺直视他,不答反问:“我早晚要除掉江梧州,到那时那姓秦的若是让你对付我,你答不答应他?”
飞锋也反问道:“若我应了他要对付你,到那时你杀不杀我?”
沈夺看他片刻,扬起下巴一笑道:“姓秦的就算处心积虑,哪里又斗得过我。我总不会杀你的。”
飞锋也一笑,道:“可你若一意孤行,我总是要对付你的。”他伸出手去,握住沈夺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除了水卫,魔教那些部众,连你被冒名顶替都察觉不出来,你便是统领三教,管着这些毫无主见的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思?中原武林藏龙卧虎,各大门派之外,有的是手把犁锄、胸藏名剑的豪杰,岂是你能收得服、杀得尽的?就算你暂时以武力之威掌控中原,一味杀戮又岂能收得服人心?到那时,你做着那些江梧州、沈静流、薛天尧也做了好久的事,真的便开心么?”
沈夺眉头深深皱起,一直表情不悦地听他说话,听到最后一句,哼了一声,道:“我自然比他们高明。”
飞锋另一只手也握住他的,温声道:“沈夺,我们除掉江梧州,便离开魔教,你肯不肯?若你不喜欢,我便再也不在正道武林现身,我们两个便在一起,隐姓埋名,浪迹江湖,那时该有多么快活!”
他看出沈夺对自己并非全无情意,因此才说出这两番话,字字出自肺腑,一腔至诚,只盼沈夺能点一点头,哪怕不能立刻点头,肯答应考虑考虑也是好的。不料沈夺抿紧嘴唇,看着他一语不发。
飞锋心中焦急,又低切道:“沈夺,若你跟我走,我一定对你好,决不让你委屈。我对天发誓,若是——”
他话未说完,便听门外有人打断,是阿九的声音道:“主人,我们被发现了。”
沈夺皱着眉头,从飞锋手中抽出手,问:“怎么回事?”
阿九道:“阿十刚才巡视绝谷,发现水边有被人踩过的痕迹,看来是江梧州的异兽发现了水道,已经过来探查,现在只怕回去搬救兵了。”
沈夺此时的眉头反倒比听飞锋说话时舒展了一些,道:“收拾一下,马上走。”
阿九答了声:“是。”便再无声息。沈夺并不看飞锋,淡淡道:“你穿戴好,自己把饭吃了,等阿九来带你出去。”说罢举步就向外走。
飞锋哪里肯让他这样走了,伸手便要再去捉他手臂,沈夺抬手避过,终于回头看他,声音毫无起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罢便转身走开,径自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