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夺并未说话,阿九却显然看到他的伤口,跪下慢慢道:“还请主人跟属下来处理伤口。”
“不忙。”沈夺的声音道,“我自己回房处理,你和阿十先伺候他洗浴,等他睡下,再来帮我处理伤口。”
阿九回答道:“不知怎样给他准备热水。”
沈夺道:“之前怎样给我准备,就怎样给他准备。”
阿九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惊异,才慢慢道:“遵命。”
沈夺恩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披上他那件蓝色的衣袍,然后转过身来拨开床帐,看着飞锋双眼,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微微一笑,便转身走开,径自出了门。
阿九也跟着出去,飞锋连忙起身,忍着不适,将衣物捡起,裤子已经被沈夺撕坏,外袍却能凑合着披在身上。
刚穿戴好,便听到门响,阿九和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抬着一个木桶进来了。
这木桶甚大,又装满了水,阿九和那个人表情却毫不吃力。
二人将木桶放在房屋正中,高瘦的人蹲起马步,将双掌抵在木桶外,运起功来。片刻便见他头顶冒出丝丝白气,而一桶凉水也慢慢泛起细微的波纹,不多时竟冒出热气。
飞锋见他功力之强,竟能隔着木头将水热沸,不由看他一眼。见这人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脸色都憋得通红,才知道他也并不轻松。便说:“水已经温了。”
那高瘦的人看他一眼,收了掌站起,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是不是要行礼,终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门了。
飞锋看向阿九,阿九却没有看他,也不说话。飞锋只好开口道:“你不走么?”
阿九慢慢道:“主人命我伺候你洗浴。”仍是不看飞锋。
飞锋见他这样子,想到刚才沈夺刚一出声他就进来了,显然是虽被沈夺斥退,但仍然待在耳力所及的地方,以便随时听候主人差遣,自己和沈夺翻云覆雨,那番动静只怕一声不落都被他听了去,因此便做出现在这情状。
他身上十分不适,便懒得再和他争辩,脱了衣服便走过去,正在思考双腿酸痛腰间酸软,要怎样才能迈进木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竟是阿九出手将他打横抱起,又放进木桶之中。
飞锋一入这温热的清水,腰腿的酸痛稍微缓解,被阿九在肩上一按,不由自主便坐在浴桶中固定的座位之上。他沉默地看了阿九一眼,阿九却仍未看他,伸手便要解他头发。
飞锋一侧闪开,阿九手停在空中,却并未收回,仍是慢条斯理地重复道:“主人命我伺候你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