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锋深深呼吸,压抑胸口的闷痛,洒然一笑,看着沈夺,温声道:“我又何必自欺欺人?沈夺,我确是喜欢你。”
沈夺神色略略缓和一些,但眉头却微微皱起来,并不说话,看着飞锋等他下文。
飞锋目光在沈夺唇角停留片刻,又抬起看他眼睛,轻叹一声,道:“但你说的事情,我无法办到。你我现在共同对付江梧州,我自然要竭尽所能,助你成事,可那之后你若还要与我中原武林为敌,别说做你心腹,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想办法除掉你。”
沈夺盯着飞锋,目光渐渐转狠,咬牙切齿道:“你说喜欢我,还要除掉我?”
飞锋道:“是。”
沈夺勃然作色,伸手便掐住他脖子,但显然在尽力控制怒气,手劲并不大,动作也十分僵硬,盯着飞锋双眼,一字一句狠声问:“你要除掉我,怎么能叫喜欢我?”
飞锋收回抚着他唇角的手,要去拨开他的钳制,但手只是虚虚地搭在沈夺腕上,便再无别的力气。他这下无法遮掩伤情,血腥气渐渐涌上喉间,呛咳一声,有些虚弱地回答道:“我怎能,怎能为了儿女情长,便不顾是非对错?”
沈夺眯起眼睛看他片刻,手从他颈间松开,揪住他衣领,竟将他提起几分,怒冲冲道:“你是说我错了么?”
他极为愤怒,说完这句话,又猛地松开手,将飞锋重重一搡,飞锋猛的向后一倒,好容易才止住势头,重新坐起,却是痛不可抑,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吐在石床上。
沈夺伸手似要扶他,却又中途停住,声音极为愤恨,道:“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飞锋听他声音,竟是真的无比困扰,虽然呛咳不止,也忍不住抬头看他。
沈夺神色极为恼火,凶狠地瞪着飞锋,怒声道:“飞锋不是你的真名字,那又怎样?我本来也不叫沈夺,是沈书香非要改的,我便因此不是我了么?”他当真是愤怒至极,瞪着飞锋的表情十分凶恶,只怕飞锋若不是已经吐血,他早已一掌拍来了,“那姓秦的来和我谈交易的时候,早就说过武林盟主的人手就是他的人手,那便是说田白鹤早已被他架空了,你当真听不出来?那老匹夫已经毫无势力,什么匡扶正道,护卫平安,还不是一场空谈?你为什么还要听他的?”
飞锋听他说得荒谬,瞠目看去,就见沈夺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转冷:“我迟早要重掌三教,到时候什么武林正道,天下英雄,都要做我脚下走狗。那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再无一人敢冒犯我,难道不好?可你宁愿听从那失势的老匹夫,也不愿跟在我身边,看我统领武林?”
他这番喝叱,竟是一副理直气壮之态,飞锋心中一片冰冷,心道,师父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如此,沈夺这样怙恶不悛,竟还自以为占尽道理,便是明证。又想道,他这样难以理喻,我二人早晚要不共戴天,梦中那个场景,难道竟是预示么?
他受伤极重,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勉力支撑,这下心中一恸,剧痛再不可忍,便要向后栽倒。
这时眼前一花,沈夺已经俯身过来,伸手又抓住他衣领,目光中竟是失望和伤痛之色,声音也紧绷着,像是从牙缝中向外挤字,道:“说来说去,你又是诸般作态,想要蒙蔽于我。我功力不要了,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飞锋看他目光中果然流露杀意,同时胸前传来一阵寒意,有尖锐之物抵在心口,竟是那柄得自师父的匕首。
飞锋自知必死,可是剧痛加身,眼睛看着沈夺,已经说不出话来,一开口便又是一股鲜血,同时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