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怀哭得太用力了,所以没一会就虚脱了,软在他怀里喘着气,喘不上来,就憋着不呼吸,是被他掐着下巴逼着才张开了嘴。
虞迟景颤着声问:“时怀,你要干嘛啊?你听见我说话没啊?我说你要陪着我,你听见没啊?”
时怀的眼泪太多,脸上布了一层,眼睛里的还掉不完,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好抬手抓住虞迟景的手腕。
他的声音碎得听不见。
“小鱼,好痛啊,好痛。”
然后他说,是你的错,是你要我留下来,你要一辈子都陪着我。
虞迟景点头,手指在颤抖。
“好,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
时怀走到床边的时候就变得好平淡,床上的人被盖了白布,他问,干嘛,为什么要盖住脸啊,这样会呼吸不了的。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只是一个掀开白布的动作,他也花了太长太长的时间,可虞迟景拉住了医生,不让医生帮忙,他站在离时怀三步远的地方,也不让医生靠近。
时怀好安静,太安静了,好柔软,好轻,每一个动作都太轻,每一个字眼都太柔。
他俯下身来,叫了一声:“爷爷。”
于是因为这一声爷爷,他所有强制维持的冷静都支离破碎了,他的眼泪又掉出来,砸在爷爷脸上,他慌乱地伸手去擦,却被指尖触碰到的冰冷温度吓得缩回手。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弄脏你的脸了。你怎么这么冷啊?爷爷,怎么这么冷啊?”
时怀无力地跌坐在地,手扶在床边,又去抓那只同样失去温度的手,抓到脸旁轻轻贴住,蹭了几下。
“爷爷,快理理我,你不理我,我要生气了。”
时怀一遍遍地重复。
“快醒来呀,看看我,快点,快点醒来,不要睡了,不能睡这么久,不能不看我。爷爷,快点。”
“爷爷,你怎么这样?你生我气了吗?别生我气好不好?”
“快点呀,不要生这么久的气,我做错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生气啊,怎么这么久不理我?爷爷,我错了,对不起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我认错了,我认错了你就要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