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景道了第三次歉。他没给时怀回答的机会,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要先消毒,可以吗?”
时怀点头:“嗯。”
虞迟景拿着棉签要压过去,又在快碰到的时候堪堪停下,他有些认真地坐直了,说:“消毒,可能会痛。”
时怀微眯着眼睛笑:“没关系,我不怕痛。”
虞迟景又难过起来。时怀的每句话好像都会让他难过。
不怕痛,因为比这更痛的也忍过,是吗?
“痛了要说。”
虞迟景看着时怀点头,才终于把棉签压下去,给时怀消毒。伤口是凹陷进去的,模样丑陋又可怖,他根本不敢用力,一点也不敢,一共换了三次棉签,涂药膏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想要停下来。但一直到涂好药,时怀都没有出过声,连觉得痛的那种表情都没有露出来过。
虞迟景的掌心托着时怀的手,像被人连续用烟头烫了好多次一样痛。
“好了。”
时怀说谢谢,缩回了手。虞迟景拿着药膏想递给他。
“药膏,你拿……”他顿了一下,又把药膏收了回去,“不了,以后我都帮你涂吧。”
时怀点头说谢谢,过了一会又小声说:“对不起。”
虞迟景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昨晚你救了我,我还冲你发脾气,对不起,还有,我不讨厌你。”
虞迟景的脑袋有些空白,像机器人的系统发出了错误指令,他呆了好一会,都没能处理好这个指令。
世界是颠倒的。受害者在向施害者道歉。
虞迟景组织了很久的语言。
“你不用说对不起。对谁,都不用说。”
时怀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是温凉雨季。
他叹气,一再低头:“好吗?可以吗?”
“好……”时怀点点头,“可以。”
虞迟景想伸手摸摸时怀毛茸茸的脑袋,时怀的头发看起来很软,摸起来应该很舒服。但他最终只是看了几眼,没有伸出手。
他们安静地度过了几节课,课间的时候如果有人从时怀旁边经过,时怀就会缩成很小一团,不敢跟人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