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人也还挺好的。
三十几分钟过去,雨渐渐大了,背篓里也装得差不多,已到中午,节目组临时决定去桑山寺里躲一躲雨。
直播间画面也有些模糊,为了方便后续拍摄,摄像组用了专业设备防雨。
在嘉宾们专注采蘑菇时,热搜早就爆了。
[@著名猛料挖掘家:淮星帮司允泽穿雨衣,司允泽帮淮虞穿雨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著名猛料挖掘家:现场视频已放!设备很远危险拍摄,拍摄不易多多支持!]
赶来吃瓜的网友多得数不胜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哥高冷得要命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靠近的,也不可能给淮虞穿雨衣!纯属谣言!]
[没错,又是你?!昨天也是你深夜发图,你们营销号能不能换一个措辞,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倒要看看视频里究竟是什么!]
[官方直播里头都没有这一段,这能看出来啥的就算是真的,同事之间帮个忙怎么了?怎么就变成一家三口了?]
[造谣小心吃官司!拒绝捆绑,你是淮虞请来的托吧!]
[楼上蠢货,淮虞怎么可能搞这一出,司允泽粉丝都这么无脑吗?开了眼了。吃瓜.jpg]
[@著名猛料挖掘家:我都是在现场拍的绝不作假,直播为啥没拍到我不清楚,我只发我拍到的。]
贴主本人亲自下场发言,流量很快上升,#司允泽淮虞#的词条迅速攀顶。
这一回大多数网友都看见了,但词条也并没有在热榜上待五分钟就被火速下架,连同贴主本人的账号也被禁言十天。
司允泽个人工作室亲自下场辟谣:存在同事之间帮忙穿一下雨衣的情况,但拒绝捆绑一家人式造谣,广大贴主营销号发帖请注意措辞。
官方下场,谣言不攻自破。
无处发泄的网友涌入直播间,此时桑山正下瓢泼大雨,满山翠绿隐入烟云。
直播间公屏炸成一片,都在要求节目组多给淮虞司允泽这组镜头不要时不时切走。
宗导了解了事态,亲自下场维护直播间公屏,并保证每个嘉宾的镜头都一样多,不存在谁多谁少的情况。
弹幕这才平息,导播组严正以待。
已到中午,嘉宾们又累又饿,桑山寺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破庙,原先里面还有吃斋的和尚,到如今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村民给嘉宾们讲解桑山寺的故事,说道那时候桑山土匪肆虐,民不聊生,只有桑山寺不敢抢,传说当时的山寨当家没当土匪之前快要饿死,寺庙里的老和尚给了他两块馒头才得以存活。
至于后来桑山寺荒芜,总的来说也是因为后继无人了。
这年头,没人愿意真正出家当和尚,不过倒是有一些无家可归的痴人住在这当家,寺庙才没显得荒凉。
黎绾就问这里面还供奉着什么菩萨,村民说,都是赶山过路的猎户经常过来祭拜,香火没断,可以求平安健康的。
“这样啊,那我得拜一拜。”黎绾拿过案台上的祭祀香,找工作人员点燃,虔诚地跪在蒲团上,闭眼屏息。
淮虞牵住淮星的手在旁边看,W星不信鬼神,他其实不能理解,拜了就一定有用吗,淮虞对地球上的一些信仰了解不多,于是他问身边冷眼瞧着的司允泽:“真的有用吗,你信这些吗?”
司允泽只是淡淡朝他投来目光,抿了抿唇,似乎在想着什么措词,司允泽有时候不会赏脸给你什么答案,甚至都懒得敷衍,不过今天,司允泽似乎很有兴致,他说话都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回。
例如现在,“信则有不信则无,有些人信这些,做的却都是伤天害理的事,佛面蛇心也不怕招报应。”
语气特别冷,淮虞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又说到司允泽什么死穴,只好悻悻闭嘴。
“怎么,你信?”忽地一记回旋镖就被司允泽飙到他身上,淮虞实在地点点头,“如果真的有用的话,我会拜的。”
刚好这时黎绾已经敬奉完毕,淮虞蹲下来摸了摸淮星的脸,牵着他在蒲团上跪下,学着刚才黎绾跪拜的样子,一拜三叩首。
从前淮虞不知道还有这种办法,如果有,他一定比谁都虔诚。
火光燃起的那一刻,淮虞的脸瞬间被点亮,黎绾在旁边说心诚则灵,但不能求多,求一个就好了。
不过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了,星星能跟正常人一样就是他最希望的。
亲自点燃的火插进香炉里,香味漫延,一点点吸入肺腑。
司允泽看向他,问是不是求健康的,淮虞没出声,也没点头。
其他人在走廊听风吹雨,桑山寺有一座小凉亭,等淮虞出来的时候,司允泽不知何时早就到凉亭那边去了。
小凉亭。
淮虞牵着淮星慢慢走过来,风力还挺足,来凉亭的长廊两面透风,淮虞牵紧淮星差点被吹跑了。
司允泽背立在那,双手简单插兜,雨衣已经被他取了下来,风将他单薄的外套吹得凌乱,深沉地望向远方,无声静思。
风雨有些大,大到糊人眼睛,淮虞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依稀通用改变站位看到他坚挺的鼻峰,紧蹙的眉眼。
淮虞不知道司允泽为何突然这副模样,就这么静静地牵着淮星站在他身后。
“过来。”半晌,司允泽轻声说。
淮虞鬼使神差般听话地走了过去,慢慢变得和他并排。
司允泽并没有朝他投来视线,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变,目视远方。
山雾浓厚,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司允泽身上有不属于方才燃香的味道,韵郁的香味卷进风里,清淡闷沉的风绕上几丝不明所以的茶香味,滚进云层。
山林深处时不时传来各种小动物的叫声,即使下雨,蝉声也响,松涛万顷,苔藓遍地,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淮星没有他俩那么有定力,一会儿戳一下淮虞的腿,一会儿又捣蛋戳一下司允泽的,好像穿了个雨衣,就跟他亲近了些。
吹了会儿山风,被飘进来的雨吹打得冷静了一会儿,司允泽歪过头问:“淮虞,你说世上究竟有没有鬼神。”
淮虞不清楚司允泽忽地要这样问,他并不了解这方面的东西,低下头搅了搅手指,然后抬起头望向他,很认真地说:“你期待的话,就会有的。”
两人站的距离很近,中间只隔了小小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