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该是首都盟的头子之一,年轻的简宁家主喝茶吃点心,意思意思发出一声抗议。“喔噢,瓦伦丁,我还在听。”
“好嘛,只是一点笑话。”瓦伦丁对好友耸肩,他想了想,眉头纠结,“哇…德斯蒂尼,你学得听上去都好难,以后会很忙吧?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学院都市,是不是只能一个月见你一次?一次能见多久?”
时寸瑾温和地回:“学区范围虽大,但浮空车道全通,一切都很方便,只要时间合适,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时间合适…”瓦伦丁含糊两声,“好礼仪官的说法哦…你学这些肯定很忙,说不定唯一休息时间就是睡眠和吃饭洗澡,生活充实到挤不出一点时间,我过去找你也只能看着你忙。”
弗兰·简宁适时地说:“瓦伦丁,研学期间你们相见的时间还算规律,上课下课日常假期必定能见一见,再往后毕业了,沙利叶阁下进入集团工作,因为工作问题,全球或者全星区到处飞,代表极东去和不同星区的科技代表谈话,就像议会的加里阁下一样。那会儿才是真正的忙,现在还好,你们还有很多好时光,松快点,不要那么悲观。”
瓦伦丁滑动投影的手指忽然停顿,他的双眼骤亮,望着时寸瑾,“你以后要像加里阁下那样到处飞吗?”
时寸瑾点头,“如果工作需要,会这样。”
瓦伦丁骤然爆发一股热烈的情绪,热烈一把将颓丧和失落烧空,热烈带起一把高涨汹涌的气,灌满瓦伦丁的心肝脾胆,令他感到源源不断的力量,这一刻他甚至知道自己未来要什么,他确定自己未来要什么。瓦伦丁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猛地站起。
伊文斯·埃蒙警惕转眼珠过去看人。
时寸瑾惊讶地望着瓦伦丁,“怎么了?”
瓦伦丁向前倾身,双手伸长,就要扑过去握时寸瑾的双手。
然后,瓦伦丁激动的双手被极东军雌一把捞住,瓦伦丁又被请坐回茶椅上。
伊文斯·埃蒙面无表情:“不管多激动,请坐稳再说话。”
瓦伦丁没在乎这一秒,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手还被极东军扣着,瓦伦丁双眼晶亮地望着德斯蒂尼,“留学主修科目我选外交系,辅修联盟法律怎么样?我超擅长语言!我和联盟所有种族交流都没有任何障碍!我能听出他们的喜恶,这对谈判很有帮助不是吗?”
“等我留学结束以后,我回去加入议会,我可以努力跟加里阁下学习一切外交实战!努力成为一个厉害的议员,那时候极东和猫眼的合作已经很稳固了吧?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出差,一起去谈事情,就像加里阁下和他的外交团顾问一样!德斯蒂尼!怎么样!我的想法是不是超棒!”
【咦?】系统的声音忽然在时寸瑾脑中轻响一秒。
时寸瑾问瓦伦丁:“除了语言绩点,你其他科目学得怎么样?”
弗兰·简宁闻言轻咳一声,没说话,叉了一匙干酪。
瓦伦丁的气势瞬间矮了半米。
“……不太好?”时寸瑾问。
瓦伦丁缓缓敛目,勇敢承认:“法环这边的法律情况比较特殊,几年一变,总结,我的法律绩点0.5!”
伊文斯·埃蒙闻言,面无表情都因惊讶睁大的眼睛而破功,“0.5。”他不可思议地说。
时寸瑾:“……”
满值5.0,你拿0.5。
时寸瑾委婉:“……要不再考虑一下其他主修科目?”
时寸瑾看着瓦伦丁的眼睛,认真地说:“外交系会很吃力,主课构成也复杂,并不比工科简单。”
“瓦伦丁,不要因为一时兴奋激动就定死未来目标。你的试错成本非常厚实,但我不希望你硬熬着逼自己学不擅长,不喜欢的东西。背着折磨前进,或早或晚,再纯粹的快乐也会变质。”
瓦伦丁忽然变得更坚定了,他双目有光,绿中焠火,气势腾腾:“法律虽然总是变,但只要背,硬背死背,多看案例,多刷题,怎么样我都能成功把绩点拉上去,而且我的语言天赋对此有利。”
“德斯蒂尼,你没在猫眼生活可能不清楚,猫眼是一颗超巨型星,模拟联盟四区的生态环境,接养联盟四区的雄虫进行集中保护抚养,有些是双亲之一随行陪伴居住,有些双亲之一过来住一段时间。等小阁下们到了一定年龄,比如六岁十岁,猫眼会鼓励他们进行一些社交。”
“但是联盟四区的生活习俗存在巨大差异,四区阁下参加社交时常会发生观念不合的吵架,偶尔会有一些打出血的小案子送到法庭去,法庭能圆满解决大多数小案子,但仍然存在一部分案子解决得不那么完善。”
瓦伦丁认真地说,“四区各种族之间存在友好也存在仇恨,仇恨因为语言隔阂无法彻底解决,汇聚顶尖人才的猫眼法庭都不能完美解决所有阁下的争执,外面的情况只会更麻烦。德斯蒂尼,你相信我,我肯定能把语言绩点和法律学结合好,我能接触到资料案例都多,我会学得很好。我的身份还高,以后我…”瓦伦丁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一霎之间,他仿佛想透了什么。
瓦伦丁醒来就一直在说话,他总是有很多话说,多数时候是废话,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办,说什么才是正确的,说什么才能讨到喜欢,因为压力,因为害怕,只能不停地说,不停地把心剖开,挤出那些混乱但足够真实的碎片,像流浪的吉普赛人摆出珍藏的物品换取金币维持生活,即使那些物品只是廉价的贝壳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彩色石头,但总是能换到一些钱吃饭的。
话说多了,瓦伦丁真的从自己茫然混乱的心中找到了一片透光的白晶片,透过白晶,他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一条清晰的路。瓦伦丁如此自然地说:“…以后我要是足够努力,也许能去竞争议会的议长位置…猫眼议会和联盟议会一样,有三个议长位呢。”
瓦伦丁有点恍然地对时寸瑾笑了一下,“你代表极东,我代表猫眼,我们就是极东和猫眼的友谊象征,我们的友谊会一直牢固不破。…多好啊,永远不破的友情。”
同一时刻,系统在时寸瑾脑中说:【时老师,vv牌中的黑门开了一道缝隙。】
vv牌中的黑门开了?那扇门到底代表什么?开启的条件是vv对未来的期许?还是vv的一个认真许诺?时寸瑾心中一顿,抓住这一霎HE灵光。
说实话,这一早上的惊喜有点太多了,简宁提供了1.5%的剧情进度和两章原著章,至关重要的vv牌也出现了新变化。世界的答案仿佛已经垂下一只手,用小指轻轻勾住时寸瑾的食指,引他往前走去。
“瓦伦丁…”时寸瑾被打动的那一霎,瓦伦丁稍有哽咽,碧眼湿润:“法律系靠努力背可以拼一拼,工科不会就是不会,我不想极东研学的三年成为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五年里最崩溃的七年!我决定主修外交,德斯蒂尼,我意已决!”
时寸瑾:“……好,你高兴就好。”
“既然你已经有了明确目标。”时寸瑾操作智脑环,用沙利叶的账号给瓦伦丁发过去一条新链接和一个压缩包,“普罗米修斯学区的学科申请站点,没有对外公开,密码账号和操作使用指南都存在压缩包里,你可以自己选,也可以和其他猫眼阁下一起商量。”
瓦伦丁嗅到离别的味道,他下意识又伸手,想去握德斯蒂尼的手,作挽留。啪,瓦伦丁成功抓到极东军雌忽然伸直做舒展动作的手臂。
纯黑的极东军装表面是制服,手感摸起来却和极细的蛇鳞差不多,冰凉,滑腻,毛骨悚然。又是一种异兽毛。
“不好意思,冯阁下,我手麻,舒展一下。”伊文斯·埃蒙不冷不热说敬语,他挡开猫眼阁下无处安放的热情手掌。瓦伦丁含恨收回手,心头悲伤被极东军雌引出的讨厌撞得七零八碎,
他不太高兴地说:“我只是想握手告别。”
“您的握手实在热情,下一次能提前说一下吗?”伊文斯·埃蒙像一个真正的侍者那样,颔首垂眸,语气平稳:“毕竟半小时前您才这样毫无预兆地紧抱沙利叶阁下大腿,并把眼泪和口水全糊上去,沙利叶阁下看上去像被谁泼了一裤子水,站起来鞋都是湿的。”
沉重的事实永远能缝住人的嘴,以至于时寸瑾这样巧言灵活的性格都沉默两秒钟,“太细节了,埃蒙副官,可以了,停。”
【再一次。】系统嘀咕,【我忙完这阵子就去做一个基金会框架,捐嘴流程必不可少。】
瓦伦丁的气势和不满一秒萎靡,宇宙爆炸和洪水又开始在他的脑袋里翻滚,瓦伦丁顿时礼礼貌貌地,开始深呼吸:“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流口水,那是镇静剂…算了,总之,德斯蒂尼对不起,给你留下糟糕印象,我没想弄脏你的裤子和腿…”
弗兰·简宁喝茶呛了一下,茶水甚至溢起烫到鼻尖,他马上放下茶杯,“沙利叶阁下,瓦伦丁的意思是…”
伊文斯·埃蒙听得眼神都放空了,他睁大眼睛转头去看猫眼阁下。可怕的是,这个猫眼阁下好像是在认真道歉,尴尬的汗珠和涨红蒸在他的脸上,他不着痕迹地小口深呼吸,努力给自己打气。高等A血?这个性格的高等A血?
时寸瑾微笑,微笑,尺量一般坚毅精准的微笑:“可以了,瓦伦丁,停,都停,今天就先这样。”
时寸瑾抬手,对瓦伦丁晃了晃腕上的智脑环,“我们回去在星网上聊。只要我空闲,我一定会回你消息,好吗?”
瓦伦丁又振作了,高兴地问:“随时随地?”
“这有点难。”时寸瑾诚实地说,“我晚点还要去机甲工厂,之后,工科,预习,搞实践。”
瓦伦丁成功被三个重词封印,他又沮丧了,“好…”
时寸瑾话锋一转,“嗯,不过等到下个月,普罗米修斯学府区完全建成,AI工程的天空岛和文学院的天空岛排在同一条空轨上,架一座玻璃长桥,方便两个学院一起上公开课。”
瓦伦丁又猛地撑桌,高兴站…旁边的极东军雌也跟着一道站起,瓦伦丁又稳稳坐下,矜持地抬起下巴,拿出猫眼阁下的气派,“好的,尊敬的德斯蒂尼阁下,我们现在作散会告别吧。”
…
与此同时。
停泊区,停机坪场地。
“总长,他们下来了。”
“长官,瓦伦丁阁下他们下来了。”
距离空中花园约一百米的位置,极东军队伍和第四军的队伍分别站开,他们远远看着空中花园的升降梯开始下降,很快有四道人形乘坐天梯下来,抵达地表。
双方队伍队首的位置人头攒动几秒,很快重归平静。
第四军蛾种守护者这边在对内频道通知:【瓦伦丁阁下还未下达召令,按照会议排布原计划,暂时原地等候。注意观察一边的极东军,他们要是有%%^#!?】
蛾种守护者队长的手写输入还没打完,视角余光一道金色的影子就冲出去了。
蛾种队长视线扫向极东总长的时候,目光里只剩一个掉下来的军帽。极东军的副官跟不上速度,颇为手忙脚乱地去捡总长掉下来的军帽。
蛾种队长心头悚然一惊!瓦伦丁阁下那边发生了什么?竟然激得那个卡许违反协议……蛾种队长的视线扫向玻璃升降梯地厅方向,瞳孔紧缩。
远看去,升降梯地厅口的位置,代表极东阁下的白影被三道深色身影团团围住。
其中一道浅棕色,那是他们的瓦伦丁阁下,一道纯黑代表首都盟的简宁,另一道披着灰黑斗篷的是娃娃脸军雌,他们不知与沙利叶阁下发生什么矛盾,正用力地把沙利叶阁下挤在中间。
三道深影攒动的身体之间,蛾种队长看到瓦伦丁阁下与沙利叶阁下面对面站着,瓦伦丁阁下双手揽在沙利叶阁下的颈后,沙利叶阁下身后站在娃娃脸军雌,娃娃脸军雌单手从沙利叶阁下腰侧伸出,沙利叶阁下用力抓着娃娃脸军雌伸出去的那只手臂,沿着那只手臂看过去,娃娃脸军雌正和简宁互相亲密过度地攀着对方的手臂,简宁站在瓦伦丁阁下身后,另一只手圈过瓦伦丁阁下的肩膀,用力盖住瓦伦丁阁下的脸。
一霎的视线中,他们站得非常近,几乎就是团挤着发生争执的那种站位。如果那边四个都是军雌,蛾种队长会相信下一秒他们会呈肢体四分五裂状散开,并且没一个愿意捡回碎肢。
但那边四个有两个是雄虫,两个雄虫和两个雌虫都在互相拥抱……?啊?两个雌虫一个是首都盟派系一个是军团虫族吧?蛾种队长一时竟不知道哪个概念更惊悚。
“……”蛾种队长感觉60年来建立的世界观被狠狠击碎,仿佛头颅内某个器官都萎缩了。
下一秒,蛾种守护者全体出动往升降梯方向冲,极东军的队伍立刻将他们拦下来,并呵斥:“蛾种!你们难道要主动违反会议协定!?阁下未召令之前,非随行护卫不得上前!!”
蛾种守护者队长怒骂:“见光的你****你们自己都被那边情况冲击得精神恍惚还拦我们!!!刚刚卡许都冲过去了!!”
军帽掉一地,头顶羽须东倒西歪的极东军坚强地说:“我们总长有阁下,你们阁下有配偶吗!有也可以冲过去!我们不拦配偶!”
蛾种守护者队长:“……你们极东军有病吧!”
极东军副官:“不要急!!那边已经分开了,一切只是误会!!”
蛾种守护者立刻又往升降梯那边看去,辣眼睛的四人挤团站位终于分开了,闪击过去的卡许也好好站着,没有一过去就血肉横飞。
但,下一秒,蛾种守护者再次爆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尖唤,“瓦伦丁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