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里风有些大,裴南烟穿得不多,不一会儿冰凉的手指便下意识地往卫衣袖子里缩。
这是他第一次和宋冺在夜里散步,裴南烟舍不得太快结束,便走得很慢,但因为太慢了所以显得很刻意,宋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实在太可爱了,宋冺也不忍心戳穿。他步伐本来也不快,裴南烟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一两步远的地方,宋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后,面色自若地朝裴南烟伸手,“快一些,太迟的话看喷泉没有好位置了。”
这话倒是不假,每到周六晚上出门看音乐喷泉的人不少,由于喷泉位置在江上中心,来看喷泉的人自然全都挤在沿江路中段,到得太晚,那就只好站得远远的了。
宋冺一伸出手,裴南烟便下意识地想把手搭上去,就在即将触碰到宋冺手心的那一刻,裴南烟突然顿住了,睁着还隐隐发红的眼睛谨慎地询问宋冺,“我可以牵你的手了吗?”
裴南烟的手仍畏寒地缩在略长的卫衣袖子里面,袖口处圆圆的,宋冺看着他向自己伸直手臂又及时停住的动作,不由得想起了双手圆乎乎的哆啦A梦。裴南烟紧张兮兮地望着他,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但宋冺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他,就在裴南烟被他看得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而满脸通红想收回手时,宋冺便收紧了宽大的手掌,将他还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包进掌心。
没一会儿宋冺便感觉到裴南烟的手指一个一个地从袖口里钻了出来,为了尽量不被宋冺发觉,特意动得十分缓慢,最后与宋冺十指相扣时,还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无事发生的神情。
裴南烟的手有些凉,宋冺坏心眼地松了松手掌的力道,假意要将手抽回来,吓得裴南烟即刻牵紧了他的手,在宋冺故作困惑地看向他时继续装作理直气壮,实际上脸都憋红了。
喷泉表演在激昂的励志歌曲中开始,前来观赏的人确实很多,不过幸好宋冺和裴南烟来得不算迟,所站的位置在江边的护栏旁,大约是人群里有太多的alpha,宋冺担心复杂的alpha信息素会对裴南烟造成不适,于是在人潮涌来时,一语不发地将裴南烟稍稍拉进怀中。
裴南烟被宋冺单手护在怀里,因为他另一只手还被裴南烟执拗地牵着。耳边是热血激昂的音乐,还有夜风偶然吹过的声响,但仰起脸专注凝视着宋冺线条凌厉的侧脸的裴南烟置若罔闻,将想看喷泉的心愿也忘得一干二净,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每一次跳动,都欢呼雀跃地高喊着宋冺的姓名。
裴南烟在这种喧闹拥挤的环境里,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个温柔隐秘的念头。
——好想亲吻他。
宋冺的手从伸向裴南烟那一刻开始,便被他紧紧抓住不放,直到喷泉表演结束,重新回到宋冺车里,裴南烟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冬夜的寒冷被车门隔绝在外,裴南烟背靠着座椅,因车上的暖气感到浑身舒畅。晚上十点二十二分,宋冺唇角紧抿,目光专注地驾驶,车程终点是裴南烟住的公寓楼下,裴南烟忽然很想吃糖,于是从卫衣兜里取出了一管抹茶硬糖,是裴东玙上次出差回来给他带的。他撕开一端的包装,挤出一颗打开糖纸,迟疑了一会儿后递到宋冺唇边几公分处,“吃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