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嘛?”凯特乐了。
“我担心,以他的法语水平,恐怕永远都考不出那个什么职业证书。”艾琳娜失笑。
“真是个贤惠的姑娘。”凯特吐槽:“我去试试,但如果那是个标准考试,我们恐怕很难做什么。”
大老板要出国,下面人自然忙了个底朝天,艾琳娜很少做这么仓促的行程,但此番的确事关重大,而且中国人办事喜欢讲点人情世故,喜欢受重视。我今天跟小弟们谈好,明天大老板就过来会面,这就是给面子,中国人就吃这一套。
徐知着拿着曼谷最新的电子地图核对从机场到酒店的路线,有一辆防弹座车需要整车空运过去,而余下两辆车可以在泰国的TSH公司里配,但同型号的车子调配不易,徐知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完全搞定。
徐知着订好车子,找艾琳娜的助手定行程,利用艾琳娜办公室里的中央控制器可以很方便的跟艾老板散布在全球的总裁助理们面对面通话。
艾琳娜坐在一边的办公桌后面与凯特讨论会谈的具体内容,两个人说到一半时忽然停下,凯特的眼神一瞥,艾琳娜微笑。
“他看起来可真认真。”凯特说道:“那么尽心尽力的样子……”
“他原来也是这么做的。”
“但现在意义不同了。”
艾琳娜沉默了一下,笑道:“是啊,至少,让我感觉意义不同了。”
徐知着结束通话以后坐到一边等待,凯特小姐百炼成精,知情识趣,迅速收拾了资料暂时退走,留下大老板二人世界。
徐知着坐在阔大的沙发上伸出手:“有烟吗?”
“你今天已经抽过两枝了。”艾琳娜笑道:“我不会再给你了。”
“但我需要一点烟草。”
“有话就直接说吧,我相信你可以。”艾琳娜起身坐到徐知着对面。
“我想……”徐知着踌躇道:“这次就不陪你过去了。我把细节都敲定了,我们可以让马哥带队,我在家里守着,卫星电话也很方便。”
“唔?”艾琳娜惊讶。
“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中南半岛了,虽然拉克地峡在泰国南部,但是,我在泰国认识很多人,我担心会有人把我认出来。你知道的,我在缅北和整个金三角有很多仇家,我断过他们财路,杀过他们父兄,他们跟我有死仇。”徐知着顿了一顿,无意中显出几分沧桑:“过去我手下有人有枪,我不怕他们,可现在……”
“可现在你有我支持。”艾琳娜说得很平静,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坐得端正而优雅,她脸上的神色仿佛正在讨论一个商业合同的细节,而不是厮杀与流血。
徐知着登时哑住,他蓦然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心酸与欣慰,那强烈而又矛盾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他无法抑止的感觉到视线模糊,眼泪迅速涌出来,凝结在眼眶里,然后随着一点点微小的颤抖折射出细小的波光。
“可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徐知着垂下眼帘,掩饰性的挡住脸,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流过脸颊。
“但我必须接受这些麻烦,不是吗?否则我要如何成为另外的那只鸟?”艾琳娜探身过来,指尖在徐知着眼角擦过:“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东方男人像你现在这样流泪。”
“对不起。见笑了……”徐知着仰起头,试图把涌出的泪水逼回去。
“没关系。”艾琳娜的手指滑到徐知着颚下,然后低头,极轻柔地吻住了他。
这是第一个吻,没有任何暧昧与情色的成分,温柔而轻软,干燥的嘴唇彼此贴合,呼吸渐渐融合到一处。徐知着双手搂到对方腰上,艾琳娜这一次很大方,毫无避闪地随着那股力道坐到徐知着膝上。
“你似乎很害怕。”艾琳娜把食指按在徐知着唇上,审视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那里正流动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苍凉。
“有一点点。”徐知着哑声道。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
徐知着沉默了片刻,哽咽着笑道:“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也的确想过,你可能的反映。我不能随便看着喜欢就去招惹哪个姑娘,对她说‘嘿,和我在一起吧’,把她拉进我这堆烂事里。但,我也不觉得这是你应该……应该的……如果有可能,我一点也不想给你找麻烦。”徐知着说到一半,忽然没了思路,愣了很久才又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就像我缺20万救命,可我就是拿不出来,我倾家荡产都拿不出来,我找你是因为你有钱,你不会被我拖死,但我其实不想花你的钱,我一点也不想。可你随手就给了,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不是随手就给了。我给你,是因为我愿意。”艾琳娜双手搂住徐知着的脖子,轻轻挑了挑眉:“事实上,我喜欢这种感觉,你需要我庇护,这让我觉得安全,就好像……你无可争议的,必然属于我。”艾琳娜说完这句话迅速换了一个神情,像个撒娇的女人那样低头蹭了蹭徐知着的前额:“陪我去泰国。”
“其实没必要。”徐知着收紧手臂把人搂进怀里。
“有必要,我们要去泰国,我们要去芭提雅,我们没准还要去澳门……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地方,那里人喜欢用什么来招待客人,那里的孩子们都很好看。”
“好的,我去。”徐知着不觉莞尔。
艾琳娜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淡淡温柔的笑意渐渐加深,变成更为舒缓深切的笑容,浸透眼底。原本飘浮的心境落到了实处,曾经的那些莫名恐惧也烟消云散了去,她扶住徐知着的肩膀,感觉到掌下扎实坚硬的肌肉……这个男人强壮的肉体与坚强的意志让他看起来坚不可摧,而同时,他身后立着万丈悬崖,退路全无,脆弱无比。
艾琳娜喜欢这种矛盾感,这就是她长久以来想要寻找的人,一个落难的英雄。
自从掌权整个科恩基金,成为家族的领头人,艾大老板的情路就变得非常坎坷。
在这个世界上,穷人不难找对象,富人也不难找,只有拧巴人才会孤独终老,因为他们的需要是矛盾的。
徐知着结束通话以后坐到一边等待,凯特小姐百炼成精,知情识趣,迅速收拾了资料暂时退走,留下大老板二人世界。
徐知着坐在阔大的沙发上伸出手:“有烟吗?”
“你今天已经抽过两枝了。”艾琳娜笑道:“我不会再给你了。”
“但我需要一点烟草。”
“有话就直接说吧,我相信你可以。”艾琳娜起身坐到徐知着对面。
“我想……”徐知着踌躇道:“这次就不陪你过去了。我把细节都敲定了,我们可以让马哥带队,我在家里守着,卫星电话也很方便。”
“唔?”艾琳娜惊讶。
“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中南半岛了,虽然拉克地峡在泰国南部,但是,我在泰国认识很多人,我担心会有人把我认出来。你知道的,我在缅北和整个金三角有很多仇家,我断过他们财路,杀过他们父兄,他们跟我有死仇。”徐知着顿了一顿,无意中显出几分沧桑:“过去我手下有人有枪,我不怕他们,可现在……”
“可现在你有我支持。”艾琳娜说得很平静,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坐得端正而优雅,她脸上的神色仿佛正在讨论一个商业合同的细节,而不是厮杀与流血。
徐知着登时哑住,他蓦然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心酸与欣慰,那强烈而又矛盾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他无法抑止的感觉到视线模糊,眼泪迅速涌出来,凝结在眼眶里,然后随着一点点微小的颤抖折射出细小的波光。
“可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徐知着垂下眼帘,掩饰性的挡住脸,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流过脸颊。
“但我必须接受这些麻烦,不是吗?否则我要如何成为另外的那只鸟?”艾琳娜探身过来,指尖在徐知着眼角擦过:“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东方男人像你现在这样流泪。”
“对不起。见笑了……”徐知着仰起头,试图把涌出的泪水逼回去。
“没关系。”艾琳娜的手指滑到徐知着颚下,然后低头,极轻柔地吻住了他。
这是第一个吻,没有任何暧昧与情色的成分,温柔而轻软,干燥的嘴唇彼此贴合,呼吸渐渐融合到一处。徐知着双手搂到对方腰上,艾琳娜这一次很大方,毫无避闪地随着那股力道坐到徐知着膝上。
“你似乎很害怕。”艾琳娜把食指按在徐知着唇上,审视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那里正流动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苍凉。
“有一点点。”徐知着哑声道。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
徐知着沉默了片刻,哽咽着笑道:“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也的确想过,你可能的反映。我不能随便看着喜欢就去招惹哪个姑娘,对她说‘嘿,和我在一起吧’,把她拉进我这堆烂事里。但,我也不觉得这是你应该……应该的……如果有可能,我一点也不想给你找麻烦。”徐知着说到一半,忽然没了思路,愣了很久才又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就像我缺20万救命,可我就是拿不出来,我倾家荡产都拿不出来,我找你是因为你有钱,你不会被我拖死,但我其实不想花你的钱,我一点也不想。可你随手就给了,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不是随手就给了。我给你,是因为我愿意。”艾琳娜双手搂住徐知着的脖子,轻轻挑了挑眉:“事实上,我喜欢这种感觉,你需要我庇护,这让我觉得安全,就好像……你无可争议的,必然属于我。”艾琳娜说完这句话迅速换了一个神情,像个撒娇的女人那样低头蹭了蹭徐知着的前额:“陪我去泰国。”
“其实没必要。”徐知着收紧手臂把人搂进怀里。
“有必要,我们要去泰国,我们要去芭提雅,我们没准还要去澳门……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地方,那里人喜欢用什么来招待客人,那里的孩子们都很好看。”
“好的,我去。”徐知着不觉莞尔。
艾琳娜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淡淡温柔的笑意渐渐加深,变成更为舒缓深切的笑容,浸透眼底。原本飘浮的心境落到了实处,曾经的那些莫名恐惧也烟消云散了去,她扶住徐知着的肩膀,感觉到掌下扎实坚硬的肌肉……这个男人强壮的肉体与坚强的意志让他看起来坚不可摧,而同时,他身后立着万丈悬崖,退路全无,脆弱无比。
艾琳娜喜欢这种矛盾感,这就是她长久以来想要寻找的人,一个落难的英雄。
自从掌权整个科恩基金,成为家族的领头人,艾大老板的情路就变得非常坎坷。
在这个世界上,穷人不难找对象,富人也不难找,只有拧巴人才会孤独终老,因为他们的需要是矛盾的。
作为科恩基金的女执行人,艾琳娜需要能统治一段关系,她需要不容置疑的主导地位,这事关安全感;而另一方面,父兄留给她的审美让她偏爱强硬有力的男人。
于是,她需要一个强硬而柔弱的男人,这约等于纯情的浪子,贞洁的荡妇,都是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的生物,所以艾老板寻觅多年,终究两手空空。直到徐知着悍然闯入,就像一头孤兽,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爪子搭上了她的梳妆台。
这个男人拥有华丽的皮毛和尖锐的利爪,他充满自信,野心勃勃,拥有一切男人需要的张扬斗志,而同时他在人类的世界里倍受伤害;他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庇护所,需要有人磨利他的爪子,为他清扫一些垃圾。
艾琳娜忍不住仰头望向天花板,天顶上有一条长长的灯带,光线柔和而均匀,有如阳光般明亮。艾琳娜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觉到权势的甘美,仿佛长久以来的疲惫都得到了报偿。
人们在漫长的时光中征战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有能力拥有那个能够取悦自己的人。
徐知着回去时马克西姆正在洗澡,马哥欢快的唱着民谣,开着门,站在倾盆如雨的花洒下面扭动着屁股,听到徐知着进来,马上大声招呼:“我能不能在泰国多留两天?”
“你又跟女朋友分手了?”徐知着愕然。
“我打算带她一起去!”马克西姆理所当然道:“她说从来没去过芭提雅,我告诉她必须去!那才是世界的中心,呼吸过那里的海风,你会觉得阿姆斯特丹连狗屁都不算。”
“你打算带着女朋友逛妓院?”徐知着吐槽:“然后你找个女的,她找个男的?”
“是啊!”马克西姆兴奋的:“我们还能一起。”
徐知着眨了眨眼睛,半晌无言。
马克西姆洗完澡出来,发现徐知着躺在床上发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踹了一脚,抱怨道:“别这样嘛,我又没让你一起。”
“不,不不。”徐知着摆摆手:“不关你的事。”
“那怎么了?”
“我在想,这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些人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的,有些人那么简单就能做到。”徐知着神色恍惚,视线落在无边无际的远处。
“那当然!”马克西姆大剌剌地坐到自己床边:“你看,有些男人一辈子都不能让女人高潮,我一个晚上能干翻三个,你还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徐知着登时哭笑不得,整张脸都被扭曲成了一个囧字。
“对了,让我教你两手吧!”马克西姆兴致勃勃地:“保证老板上过你的床就不想再下来,以后你让她干什么干什么。”
“睡觉!”徐知着极度无奈地甩出两个字,蒙头睡倒。
你得承认,只要有马克西姆在,你永远无法思考任何有深度的问题,自然,也就永远不会陷入难以自拔的困顿中,真是良师益友。
第二天早上,徐知着打电话给本杰明,告诉对方自己最近要去泰国,有身份走光的风险,提醒他升级对蓝田的安保强度。
本杰明在对面轻笑:“我看他看很紧的,你可以瞧不起我,可不能瞧不起我的专业。”
“那他父母那边。”徐知着踌躇:“经费可以由我出。”
“老弟,他不光有爹有妈,他还有一堆叔叔阿姨。说真的,他那个中国式的大家族你能顾得上几个,就算亲朋故旧你都花钱买下来,阳光现在开得全球都是,连孟买那个鬼地方都开了一家。他们要真想找事儿,随便给你扔发炸弹在门口,什么事儿都齐了……”本杰明的声音又慢又懒:“你们都分了那么多年了,你既然管不过来,不如就别管了。”
“无论我们分开多少年,我都不希望他因为我受伤害。”徐知着平静道。
“你希不希望都没用,否则你们为什么要分手?”本杰明笑道:“老弟,听我一句话,别去管自己管不了的事。”
徐知着沉默半晌,不得不承认本杰明说得有道理。
“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找我。”徐知着说道。
“那自然。”本杰明忽然叹息一句:“泰国啊,我也好久没去了呢?”
徐知着登时囧然。
32
克拉地峡位于泰国南部马来半岛,最窄处不过100公里,隔断安达曼海与泰国湾,切开太平洋与印度洋,如果在此地开一条河,东西往来的船只就不再需要绕路马六甲海峡,足可以节约一千多海里的航程。这条运河对中、日、韩三国的海运成本影响巨大,一直是各方争夺的焦点。而对于重工企业来说,100多公里的大运河则意味着十几亿立方米的土石方,漫长的公路与铁道线,还有六到十座重型公路桥,这是一块开张足可以吃十年的大蛋糕。
运河项目筹建组的组长来自中铁十三局,名字大俗大雅,姓牛名长安。牛组长是个爽快人,四十望五的西北汉子,看到艾琳娜的第一句话是赞叹好年轻好漂亮;第二句话飚了点德语,自嘲美人太高,相形见绌;第三句话便直接问了:听说,您跟泰王有点交情。
艾琳娜是欧洲人中的老派人,在她的世界里,连美国人都是粗陋不堪的,更别提这样赤裸裸的问交情攀关系。但艾琳娜只愣了一愣就爽快笑道:“科恩跟泰王的关系肯定比不上您的领导对泰国政府的影响力。”
“您指哪位领导,您要说天上那七位,有影响力也没用,他们管不上我们这点小事。”牛长安十分坦白:“我这个人说话有点直,我们搞工程的,不讲那些虚头八脑。大家一起做事,您手上有多少关系,能使多大劲儿,您得让我有底。”
“我们自然会全力以赴。”艾琳娜答得滴水不漏。
做工程的的确直,中午接的机,陪着吃了顿饭,下午马上开谈,双方高层占了一个小会议室,各自的参谋层层坐定,拿出之前订下的大框架往里填骨肉。
艾琳娜刚谈了几个小时就发现来之前预计的重点不对,克拉运河的概念炒了足有上百年,从一战之前就开始炒,天地都变过好几轮了,还没挖下第一锹土,真正落到实处正式启动也就是前年事,但因为泰国政局不稳,准备工作推得异常艰难。执政的、在野的,有事儿没事儿都拿这个天字工程炒作一番,无端增加了口水与争议。
现如今,无论红衫还是黄衫,只要政坛风波一起,就三五成群地跑到工地上静坐示威,给工程筹建方泼血、下咒、寄子弹,搞得现在政治环境与施工安全反倒成了运河工程的头等大事,设计施工陪坐次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