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麒麟 桔子树 19442 字 2024-12-13

“你会说错话?”蓝田怀疑的。

徐知着摆摆手,抛开这个话题,张开手臂把蓝田搂进怀里:“对不起,害你惹爸爸不高兴。”

徐知着见过蓝田那一大家子,认识他们,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知道那是多好的家人,而现在,因为他的错误,让蓝田不得不与这么好的家人对抗。他是真心感觉愧疚,事到如今,蓝凯就算捅他一刀都无所谓,更何况这不轻不重的一下子?

“别这么急着说对不起。说吧,为什么骗我?”蓝田从徐知着怀里挣脱出来,安抚式地揉了揉徐知着的头顶。

“我没有骗你。”徐知着有些固执的坚持:“我只是,瞒了一些事。”

“那为什么瞒我?”

“因为我害怕。”

怕你会不安,怕你会退缩,怕你会讨厌我……

“瞒着就不怕了吗?”蓝田的手指慢慢滑进徐知着的发间,渐渐收紧。

“也怕。”徐知着被迫抬起头,感觉发根有一丝刺痛,却没有作任何挣扎。

“这一个月我听了很多传闻,有关你的。”蓝田低头看过去,在极近的距离注视那双漂亮的眼睛,瞳色略浅,所以看得清虹膜的纹理,就像玄妙的宝石。

“他们说的也不全是真的。”徐知着有些着急。

“那什么是真的?”

“我没犯过法,也没有害过人。”徐知着顿了一顿:“还有,我喜欢你。”

蓝田无声的微笑,笑容像划过水面的涟漪,无奈,然而沉静。这一个月来他真的听了不少传闻,有些一听就不靠谱,有些听起来很惊人,却让人迷恋。蓝田发现自己所有的理性都被破碎了,只留下残骸冷静地审视着他的狂热。他微微俯身,吻住徐知着的嘴唇,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手指小心翼翼地抓住自己的衣袖,有些胆怯,然而渴望。

无论何时,徐知着在他面前总是有些胆怯的,那种胆怯看不出来,被掩藏得特别好,然而即使是在他最嚣张肆意的时候,蓝田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不安,随时都在关注着,生怕自己有一点点不快。

蓝田不自觉地想起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的男人,他的枪比什么都快,举手间杀戮无情,面不改色……那张铁色的面孔与眼前这个胆怯的男人重合,矛盾而迷人。

怎么舍得放手?

他是那么强硬又那么温柔,他如此桀骜又如此乖顺,他是所有人的狂狮,你一个人的白羊。

蓝田生性温柔,很少会这样粗鲁的亲吻,居高临下,固定脖颈的角度,舌头用力刮过敏感的上颚和舌根,强烈地刺激,让人呼吸困难。徐知着最终忍不住挣扎,胸口剧烈起伏,喘息不止。

“你不生气?”徐知着迷惑的。

“不,我很生气,我冷静了一个月,但还是很生气。”蓝田一步一步,把人推向长窗。

他伸手握住徐知着的下巴,拇指揉弄着湿润的嘴角。徐知着当然算不上顶级的漂亮,但他是特别的,矛盾而和谐,令人迷惑。你总是会意外,因为事情本不应该如此。

你是个军人,不必如此英俊。

你既然要当枭雄,又为何如此脆弱。

“你到底听说了什么?”徐知着看见阳光落到蓝田脸上,镜面反光,遮住他的眼神。

“很多。”蓝田微微眯了眯眼,如果你想知道些什么,诱惑对方主动总是比直接逼问要好得多。

“比如说?”

“有人说你是中国政府的间谍。有人说你爹是军委高层。也有人说你岳父是海军司令。”

“那都是假的。”

“梁小姐的父亲升官了吗?”

“没有,而且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出来之后我就没有联络过她,当然她肯定也不想见我……”

“那逐浪山先生……”蓝田切断原来那个话题,忽然问道:“他喜欢你?”

“他胡扯!”徐知着激动起来:“那就是个神经病,我跟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他除了揍我,什么都没干。”

“那你们为什么会起冲突?”

“他觉得,我会抢他的道。”

蓝田沉默了会儿,低声问道:“所以,你会?”

“我……”徐知着一时哑口,反反复复想了半天,几乎哀求地解释道:“我没有办法,他那个人是不讲原则的,什么坏事都能干,我不可能完全不碍着他,我也想躲开他,但有时候他自己往枪口上撞,我真的没有办法!”

“别激动,别激动,宝贝。没事的。”蓝田安抚式地吻了吻徐知着的额角。

徐知着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他不得不向蓝田坦承一切,那会是什么情景。但没有哪一次的想象是现在这样的,仿佛他还是个孩子,受了很大委屈,蓝田是宽容的家长。这种感觉让人无比温暖,又令他不解。

“所以,我中毒那件事也跟你有关?”

“是。”徐知着决然道。虽然他仍然可以否认,也相信所有的传闻里都不包括这一条,但是,他终究没有真正欺骗蓝田的勇气,尤其是……此刻。

“为什么?”

“有人要警告我。”

“那怎么办?”

“我也警告他,让他明白,我也有办法可以对付他。”

“所以现在没事了?”

徐知着很想说是,但想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能保证什么。”

“那这次……”

“这次的事都结束了!我保证!”徐知着连忙许诺:“我把他们都抓起来了,那帮混蛋将来不死也是一辈子的牢。”

“嗯。”蓝田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转身想要退开。

徐知着顿时心慌,连忙伸手抓牢蓝田手臂:“哥……”

蓝田顺着徐知着的力道回转,却没有再说什么,嘴角永远的笑意渐渐收敛,视线望进徐知着眼底。徐知着刚刚安稳的心跳又慌乱起来,眼神犹疑不定。

蓝田恍然有种错觉,仿佛他的手心正握着一颗心脏,那是个无比脆弱的肉体,但毫不设防……就好像,只要他轻轻一握,便会碎裂,徐知着将痛彻心扉,但绝不反抗。

这世上,唯有情深最难拒绝。

“乖。”蓝田轻吻徐知着的眼角和眉心,把人搂进怀里:“放心,虽然我很生气,但我还是喜欢你。”

徐知着猛得伸手,一双铁臂勒到蓝田腰上。

“轻点。”蓝田苦笑:“要断了。”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发誓。”徐知着眼眶泛红。

“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蓝田叹气:“我最生气的不是你骗我。而是……你应该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要做就应该做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得漏洞百出,让我不得不因为你,去对抗我的父母。人不应该去做自己承担不了的事。当然我也有错,你跟我说过你的工作性质,我本不应该幻想那都是一些风花雪月。”

徐知着被训得说不出话,最近这些日子,蓝田一直表现得很好说话,有时撒撒娇耍点小赖,让人几乎忘记了他骨子里是多么强势的人。这个人从来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他很少去抱怨什么,他习惯让自己对一切负责。

徐知着想起蓝凯无视不屑的眼神,终于明白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要听蓝田做决定的人,并且深深了解,他的决定不可更改。

“爸爸那边……”徐知着很庆幸,但愧疚无比。

“这件事你就先不要管了,你现在做什么都是错。”蓝田干燥温暖的手指从衣摆下面探进去,沿着脊骨抚摸:“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让我妈相信衣柜里那根鞭子,不是拿来给我用的。”

徐知着呼吸渐紧。

“我还得向我爸发誓,我们两个只有我抽你的份,绝没有你敢抽我的道理。”蓝田微笑。

“当然。”徐知着猛点头,反手按住蓝田的手。

“给我惹这么多麻烦,我该罚你点什么好?”蓝田灵活地从徐知着手下挣脱出来,解开皮扣,滑进底裤里。

徐知着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曲着,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但久违的快感让身体迅速兴奋起来。

蓝田满意地收回手,帮他整理好衣裤:“回家吗?”

徐知着一愣,咬牙点头:“回!”

蓝田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怪,但没有办法,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内心绝没有外表这般平静。他总想做一些事情,证明徐知着值得,值得他付出,值得他冒险,他的爱情是真实的,不是一时迷惑。他手里握着这个男人全部的情感与喜乐,那都是真实的。

蓝田知道这种感情很危险,但这世界上所有极致的美好都是罕见的,所有最本能的欲望都是危险的,而,即便是最理性的人,也只能在无法自拔的同时,冷静地告诉自己未来的风险。

蓝田坐进车里,小心地系好安全带。

麻子开车很稳,在蓝田出过车祸之后更是如此,车速从不会超过60迈。

蓝田转过头,看着徐知着明显尴尬却又强装镇定的表情。松松垮垮西裤布料实在没有什么掩饰作用,徐知着只能把外套脱下来提在手里。

他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为他死去,我会不会感觉遗憾?

哥?徐知着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形,露出询问的表情。

蓝田失笑,伸手把徐知着拉进怀里。

那天回家,蓝田翻出压箱底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一件件扔上床。徐知着看得目瞪口呆。

蓝田伸手解自己的外套,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黄呢军服:“你逼着我冷静了一个月,害我到现在连发火的心都没了。我想了很久,总得给你点教训,我打你也不好,骂你也不是,还是脱衣服吧。”

上一次在缅甸蓝田用绳子绑他时,徐知着就隐约觉得蓝田技术很好,但这一次才算是真的见识了。

事实上,那些靴子、皮靴、手铐……都不过是摆着好看的,蓝田只需要一只手,用最轻柔地力道就能让他欲仙欲死,求生不能。徐知着挣脱不开,全身都是汗,分不清自己已经射了多少次,射的是什么,快感强烈到让人难受的地步。

“饶了我,饶了我……”徐知着把脸埋到蓝田肩上,挨蹭着他的身体,光滑的皮肤有种微凉的触感。

“宝贝……”蓝田轻声低语,低头吻他,眼中有深邃固执的浓情。

缓慢的进入,律动,用温柔深厚的快感抚平焦躁的刺激,绵长不绝的吻,纠缠着厮磨,直到舌尖发麻……徐知着终于缓过气来,身体无力的瘫软着,随着蓝田的节奏起伏。

蓝田从来都不会太粗鲁,他总是温柔的掌控着一切,让快感像水一样累积,然而无可抵挡。

“哥?”徐知着凝聚视线:“让我抱抱你。”

“不行。”蓝田微笑,伸手搂住徐知着腰背,将他抱到腿上:“今天只有我能抱你。”

徐知着抵住蓝田的额头,努力凝视他,潮湿的睫毛低垂着,瞳孔像是被洗过一样,澄澈透明。

“我动了……”蓝田低声问。

徐知着无力地点了点头。

当最后的快感来临时,蓝田闭上了眼睛。

算了……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徐知着被折腾得不清,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才醒,此时朝霞漫天,窗帘被拉起了一角,卧室里全是金色的颗粒,然而身边空荡荡的,被子下面已经没有了温度。

“蓝田??”徐知着猛然惊醒,赤脚从卧室冲了出去。

蓝田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白粥在微弱的炉火上吐着泡泡,香喷喷的雪里红肉丝已经炒好,案板上摆着切得细细的芥菜丝。

“你让我来干就行了,怎么起这么早?”徐知着不由自主地凑上去。

“去刷牙。”蓝田微笑,余光看到徐知着赤脚踩在地砖上:“把衣服和鞋穿上,我知道你身体好,但身体好也应该让我来折腾,没有自己这么糟蹋的。”

徐知着愣了一愣,蓦然脸上一红,转身欲走。

“还有。”蓝田慢腾腾的切着菜丝:“既然要在一起,就得好好过。你不用特别讨好我,我也不是你的债主。”

徐知着一时停下脚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真的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