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方风雷刚刚跟老婆分居那会儿,日子过得一塌糊涂。但倒霉的是,他老婆是真心跟他离,不是要挟。梅若轻是个厚道的好女人,当发现方风雷实在过得惨不忍睹以后回来了一阵。可没等方风雷的高兴劲儿过去,她又走了,临走时给他留下了一摊子人,都给训好了的。
厨子知道他要吃什么,菜单一周前就订好;保洁每天打扫一次,干净亮堂;园丁一周来两次,收拾花草;服装搭配师每个月来一次,给他配好十几套衣服鞋袜码在柜子里,有大事儿的时候就直接拿着穿……方风雷的日子又上了正规。
后来,梅若轻问他还有什么不方便,方风雷硬邦邦地说挺好。
梅若轻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的对他说:“你看,其实现在我能给你的,和你能给我的,都是用钱就能满足的事。”
“所以?”方风雷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梅若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方风雷知道自己这家里全是梅若轻留下的人,查理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住进来,那边一定会知道,但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等着。他知道梅若轻的脾气,走了就走了,不会再回头,却仍然像犯贱似的想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但没想到老婆没引来,大儿子先来了。
在方风雷的五个孩子里,只有大儿子方钧山跟他关系最好,但这主要是因为小方年纪也大了,开始懂得理解一个成年男人的内心世界。
方钧山对父母离异一直非常之反感,只是作为一个孝顺懂事的儿子,他不得不尊重母亲的选择。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早晚还是要复合的,他们那么相配,那么和谐,他们不可能再找到更适合的人,他们在这人世间逛一圈,还是要消消停停的走到一起去。当然,如果那时候,母亲能抛弃她不切实际的幻想,父亲能变得更柔情似水的一点那一切就完美了。
所以,当方钧山兴冲冲的拿着成绩单过来向老爹报喜,看到查理像个仓鼠似的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看书时,震惊得差点死过去,老管家抢先一步截住通报详情。
方钧山一阵一阵的打着哆嗦,他实在不能相信,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妈那边大张旗鼓地,还没找着真爱呢,他爹居然弄了个男人回家养着??
这怎么可能?
方钧山感觉自己要疯了。
查理听到老管家的介绍一点没惊讶,笑眯眯地报备说你爹今天飞机晚点,要10半才能到家,你要是累呢,就先去洗澡睡一觉,等他回来了我再叫你。
方钧山所有的教养在这一刻落花付流水,几乎失控地骂道:“你少在这个家里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啊?”查理一脸莫名其妙。
方钧山气得要死:“你不过就是个婊子,有什么权利在这个家里跟我这样说话?”
查理有点不太高兴,转念想了想,又觉得理论上也没错,只能随便笑了笑说道:“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随便……我先回家了,你爸回来,帮我跟他说一声。”
“你给我站住!”方钧山脱口而出。万万没想到,他说了这辈子最凶狠的脏话,居然换回了这么个反应,这简直比查理挥拳跟他打起来更让他受不了。
“你想怎样?”查理不高兴了。
方钧山好不容易忍下气,一本正经地:“我看你还年轻,长得也不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查理眨了眨眼睛:“你这不合逻辑,如果我又老又丑,想做也做不成啊?”
方钧山感觉头顶滋滋的冒烟,顽强地解释着:“我劝你还是要清醒一点,我爸爸根本不可能会爱上你,他连一分钱遗产也不会留给你。”
查理莫名其妙:“你爸的遗产为什么要留给我?我又不是他儿子!”
方钧山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你跟我装什么假正经?像你这种人,你跟我爸爸在一起,你不是为了钱,你还能为什么??”
查理一脸正色:“因为他帅啊!”
方钧山气得脸都红了。
方钧山长得像妈,眉目清秀文雅,虽然不是查理小朋友正中红心的长相,但也算是个很好看的小伙子。
虽然查理陈一直不能准确的领会方钧山的愤怒,但看这人都气成这模样了,也有点心疼,吞吞吐吐地说起了实话:“我,我真心是图他长得帅,真的。我虽然是拿了他的钱吧,但我主要是想……你爸那人,你看,我就想跟他打个炮,他找人查了我八辈子,所以我还不如听他的,你说对吧?他安心,我省事,我还白赚。”
方钧山浑身僵硬,呆住了。
查理还在试图解释:“真的,你不要想太多。你爸长那么帅,东西也大,技术好,还特别持久,我为什么不喜欢他?别说他还给我钱,倒贴我也干啊!像他这么好的货色,现在很难找的。所以你别担心,我对你家的遗产完全没兴趣,而且你爸才几岁啊,等他死了,我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方钧山脸色铁青地瞪着他,世界观都碎了。
查理还特没心没肺地叮嘱他,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他爹。
那天最后,方钧山强撑着备份的理智把自己提走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脑子不清楚,等会儿吵不过他爹,更干不过这个神奇的查理。君子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已经失了先机,得谋定而后动。
没过几天,前任方夫人梅若轻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等人,按说她不应该来,但结婚二十多年的前夫忽然包了一个小男人,这消息实在太过劲暴,搁谁身上都受不了,炸得晕乎,实在好奇;二则,方钧山回家以后就没消停过,他自觉对付不了亲爹和贱男,就想催着老妈上,理由很简单,买卖不成仁义在,散伙不散交情,你也不希望老爸让人骗财骗色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等梅若轻坐到查理面前时,气场却是比方钧山要平和了不少。一来,她天生淡定平和,能体谅人。二来,三观已经在家里碎过一次,休养好了才过来的,抵抗力强点。
“噢,你比照片漂亮。”查理挺高兴地看着她。
梅若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钧山还小,别跟小孩子计较。
查理大手一挥,说没事,我从不跟帅哥计较。
梅若轻又愣了一下,她发现这人有种神奇的气场,那就是他说什么都让你接不上话。
查理见她愣神,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了说道:“你劝劝你儿子,真的。别跟我斗气,犯不着。你看,我多好啊,我不折腾,不生事,关键是,我不会生孩子啊?让你老公乖乖跟着我,将来保准没人跟你儿子争遗产!”
梅若轻登时傻眼,她僵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出来,温温软软地说道:“是啊,有道理。”
“吼,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讲道理的。”查理很高兴:“你真漂亮啊,我要喜欢女人,我也喜欢你。”
“过奖了。”梅若轻哭笑不得。
“对了,我觉得方风雷挺好的啊,那么帅……你干嘛跟他离婚啊?”查理很好奇。
“他没告诉你吗?”梅若轻已经镇定下来。
“他说你嫌他忙,不陪你,不让他工作。”
梅若轻喝了一口咖啡,很温柔地笑着说道:“因为我不能背叛他。我厌倦了与他在一起的那种生活,我一直在请求,却得不到满足,让他也很烦恼。我觉得这下去很危险,我在渴望一些新的东西,但我不想背叛他,所以我必须现在就离婚。你能理解吗?”
“当然。”查理戏谑地眨眨眼:“那你现在怎样?混得好不?”
“我还在学习,在适应。”梅若轻想了想,还是说道:“有些话可能你不需要,我也就是随便说说。风雷,他是个很迟钝的人,有些事你做了他也不会知道,有时候他知道也不觉得那有什么,你不要和他计较。”
“好。”查理满不在乎的。
梅若轻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可转念一想,那个男人与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牵扯太多才是错,又解释道:“每周日下午他会来我这里看看孩子们。”
“他说过。”查理笑眯眯的。
梅若轻发现她真是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或者,这小子说得没错,让方风雷跟着他,还真是一件挺好的事,至少,从她的立场上来说,挺好的。虽然怎么看都有一种把人往火坑里推的架式,可是回头一想,那是方风雷啊,谁能坑得了他?又觉得自己真是多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