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鹰鹫(10)

麒麟 桔子树 26000 字 2024-12-13

“喝了。”徐知着把茶杯推到逐浪山手边:“洗洗舌头。”

逐浪山抬眼看着他,灰蓝色的深邃眼眸中显出迷惑与茫然,他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感觉到类似茉莉的清香,却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徐知着彻了一杯浓茶放到手边,逐浪山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看着细长的窄刃尖刀在他指间闪烁,切开大明虾的背壳,挑掉泥线,剥出虾仁;看着他划开透明的虾肉,切出花瓣一般的波浪线,放盐略腌,然后细细卷起,洒上生粉,轻拍,细白的粉末在空气中飞舞,包围着一朵晶莹的花。

逐浪山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这样美丽。

徐知着把切出花型的明虾球用热油炸熟,摆在白瓷碟上,淋上浓茶调出清鲜味汁,推到逐浪山面前。

“开胃菜。”徐知着摊开手,眼神期待。

逐浪山莫名其妙地紧张,仿佛听到发动机轰鸣,看见子弹上膛,

新鲜的虾肉包含着丰盈的汁水,在口腔中漫延,味道很淡,却又很浓郁,那是天然的鲜甜,带着花香和一点点清爽的涩味。逐浪山极缓慢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抬起眼看向徐知着。

“好吃吗?”徐知着看着他笑,问所有厨子会问的问题。

逐浪山点了点头,眼神和心情都很复杂。

徐知着做了四朵明虾球,他只吃了一个,逐浪山吃光了剩下的,抹着嘴问他还有吗?徐知着笑着摇头,让逐浪山感觉非常遗憾。

开胃是最清最鲜的虾,主菜是滋味浓郁的肉,搭配鱼露炒出的通菜和新鲜的秋葵与柠檬叶色拉,鸡汤盛在白瓷大碗里,黄澄澄清澈见底。这是缅餐的格局,一个主菜,一碗汤,一个素菜与一些用来蘸食辣酱的杂色蔬菜,虽然味道是中式的。

徐知着按照缅人的习惯把米饭盛在白瓷盘里递给逐浪山,逐浪山双手接过来,吃饭时没有出声。他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徐知着的手艺不可能超过五星级酒店,但这些味道让他感觉到某种纯正的满足,不多不少,刚刚好,没有刺激感,却不觉得乏味。

逐浪山吃了很多,多到让徐知着甚至有些意外,把原本准备给自己留的饭量都让给了逐浪山,最后看着空空如也的锅盘愕然笑道:“你还挺能吃。”

“喝点酒?”逐浪山摸摸肚子,提议道。

“喝点茶吧!”徐知着起身去厨房拿盖碗。

逐浪山看着徐知着熟练的烫杯沏茶,饭后的茶水忽然有了味道,那种很淡的涩味,说不清道不明的,却十分清爽。

“怎么样,吴温盛大人,还满意吗?”徐知着开着玩笑,他一直试图与逐浪山和解,让过去的那些误会恩怨都一笔勾消,开始一段新关系,以平等的身份,合作的立场。如果逐浪山曾经很随意的对待过他,那现在他应该会多考虑考虑。

逐浪山转着杯口,说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个,才应该是一起吗?”

徐知着皱起眉。

“你的那个小白脸懂什么?做实验的,书呆子。他知道怎么玩枪吗?他知道你有多厉害吗?他能帮你什么?他什么都不能给你……”逐浪山起身站到徐知着面前:“我比他更适合你。”

“但我很喜欢他。”徐知着脑子转得飞快:“我先认识了他,我不想再换了。”

“那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喜欢他就养着,没关系。”逐浪山按住徐知着地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是说我们两个,明白吗?我们应该是一起的,而他……一个书呆子,每天坐在实验室里玩他的小玻璃板,他什么都不懂。”

徐知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想做我的人?”

逐浪山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徐知着站起身,平直地看进他的双眼:“我的人,就得把什么都给我,财产、家业,我不会花你的,但你得给我。身边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只对我一个人忠诚。你能吗?”

逐浪山愕然,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不能结婚,不能有子女,你是我的,你也只有我。”徐知着走近了一步,按住逐浪山的肩膀,眸中闪出一脉异奇的火,像是一句誓言与协约,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他用极低极沉的声音问道:“你能吗?你会为了我离婚吗?”

“你这……”逐浪山一时接不上话。

“他可以。”徐知着骄傲的。

“但我查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那都过去了。”

“是吗?”逐浪山眯起眼睛:“如果……”

“那我就甩了他再找个新的,你一样没机会。”徐知着沉下脸,冷酷无情的:“但如果让我知道是你搞得鬼,我不会饶过你。”

逐浪山显然没有料想他们的对话会变成这样,勉强笑了笑:“你怎么说这那么远。”

“好看的男人有很多,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再去找一个吧。”

“但他们不会开枪,也不会做饭。”

“那你找个漂亮的小男孩儿,教他开枪杀人,教洗菜做饭,教出来全是你的。”徐知着解下围裙准备走。

逐浪山伸手拦住他,笑嘻嘻地问道:“如果我不让呢?”

徐知着不退反进,按住逐浪山的手臂把他压到桌角:“我们两个,有什么必要为了这种事闹翻?像刚才那样关系很好的成为朋友有什么不好?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想想看,你的缅甸,它还那么穷,它需要一条纵跨南北的火车线,它需要两条横跨东西的高速公路,需要全国性的电信网,需要让每个成年男人买得起手机,你还有那么多事可以做,你却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那是你的缅甸,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如果你先下手,它就是你的。”

逐浪山愣了好一会儿,慢慢说道:“你听了……”

“对,我听见你和他们说话。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徐知着的神情很诚恳:“你的缅甸需要更多钱,更多生意,更多的工作,这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业,而我可以帮你,这才是我们在一起的方式。”

逐浪山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我这个人做爱很无趣,什么都不会,我也不喜欢。他不了解我有什么关系,‘女人’不需要知道太多。我找他,就是想找个老婆,体面正派,拿得出手。在家好好呆着,别给我惹麻烦。你想当我老婆吗?”徐知着露出一些嘲弄的意味。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逐浪山十分狼狈:“我是说,我们应该……”

“我讨厌上床,你不觉得很脏吗?”徐知着完全找到了打击淫棍的窍门。

“那他呢……他也?”逐浪山感觉匪夷所思。

“他爱我,当然什么都听我的。”徐知着理直气壮地无耻着,但显然逐浪山更能理解这种逻辑。

“你会帮我?”逐浪山沉默了一会儿,重复这句话。

“是的。”

“怎么帮?”

“尽我所能。”

“除了上床?”

徐知着笑了:“是的。你觉得这很重要?”

逐浪山认真想了想:“也不是那么重要,就那么回事。”

徐知着出门换鞋的时候,逐浪山一直贴在他身后,最后吊儿郎当地说道:“屁股不错。”

徐知着哭笑不得,认真回敬了一枚中指。

逐浪山放肆的扭着腰笑道:“Come on!Fuck me!”

气氛很轻松,甚至称得上愉快,徐知着甚至是吹着口哨回酒店的,那个时候的徐知着还很单纯,还相信以诚待人,总能得到回报,相信如果我对你好一点,你至少不会更想害我。

方进在公司开业后差不多半个月时及时赶到,同时到的还有三位资深士官,有两人来自武警押运部队,一人来自特警学院,都还很年轻,不到28岁,长得非常精干。保安公司搞战友裙带关系是惯例,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拉一个,靠战友之间的口碑挑人,徐知着做得十分坦然。

曼德勒是缅甸第二大城市,土地奇贵,训练营建在了远郊。

等营地正式运转起来,徐知着需要忙的事就多了,一边要抓训练,和方进讨论各种科目安排;一边要搞巡查,到全国各地去做突击检查,考查项目背景,安排人手;他甚至亲自跑了两趟长途押运,帮一家玉料公司押送原石,公司刚刚开业,活儿不能有半点闪失,徐知着做得很用心。

徐知着每天晚上都会向蓝田表功,说自己又干了什么,像一只需要抚摸的大猫,渴望得到表扬与赞赏。蓝田放纵了他,而他放纵了自己。他把所有的感情与依恋都扔给了蓝田,看着他无比珍爱的捧在手心,幸福得飘飘然。

逐浪山的运气很不好,前几年若开邦搞骚乱,害他停矿两个月,现在骚乱不玩儿了,土人们玩儿起了示威游行,找一堆人堵在大门口,愣是不让让他搞第三期工程。什么民主啊,环保啊,自由啊……口号喊得山响,逐浪山看着就想笑,饭都吃不饱,环个屁的保!

TSH承接了整个矿区的安全问题,逐浪山被民运领袖们逼着出来谈判,徐知着只好亲自陪他过来,

徐知着最近开始计划怎么给蓝田过生日,在车上闲着没事就瞎琢磨,眼角眉稍都是笑意,自己没发现,倒把逐浪山的一肚子火气笑了个精光。最后温盛大爷自己也乐了,心想,多大点事儿啊,一群刁民,手无寸铁,我还能斗不过他们?

车子开到矿区正是下午,乌云压顶,闷热难当,连示威人群都有些蔫蔫,司机长按着喇叭,在人堆里杀出一条路。逐浪山在大门前喊停,打算先跟刁民们拉拉家常,没想到下车刚走了几步,人群忽然闪开一条缝,一个脏兮兮的大妈直冲出来,就着这势不可挡的冲击力一扬手,恶臭铺天盖地的罩下……

再牛B的流氓,也无法直面手提粪桶的泼妇,逐浪山没处躲没处藏,瞬间傻眼,慌乱中感觉被人拉了一把,个人影挡在他头顶。

哗的一声响,这是液体与肉体的碰撞声,饶是徐知着这样的铁血真汉子,也忍不住颤抖了几下,感觉到腻乎乎恶臭难言的液体从耳后滑入脖颈,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疯狂的跳舞。

逐浪山直愣愣地看着他。

徐知着英气的长眉立起,用力踹出去一脚,吼道:“还不快跑?!”

逐浪山吓得扭头就跑,狂奔了几步回过神来,仰天狂笑,被徐知着一路叫骂着赶进矿区大门。

“妈的!”徐知着手忙脚乱地脱帽子脱衣服。

逐浪山站在离开他三米远的地方笑得直不起腰。

徐知着横眉立目的骂着他:“我他妈让你不要下车,你偏要下,你给我等着,我!!!!”

“老大……”

“嗯,老大?”

所有的保安都憋着笑,被徐知着的怒火与臭气逼出十米开外。

“妈的,水,我要水!”徐知着气极了,用缅语咆哮着。

保安们面面相觑找不到办法,最后居然开了一辆消防车过来。水箱是满的,本来预备着外面的人冲击大门时,用来驱散人群的。事到如今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徐知着接住从远方砸来的肥皂,准备迎接高压水枪的洗礼。

粗壮有力的水柱砸到徐知着胸口,飞溅出一片水雾,将他的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剩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古铜色轮廓。逐浪山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阳光下灿白的水雾和边缘的虹彩,看着偶尔露出的强壮臂膀和大腿,水柱击打在皮肤上,肌肉绷出了坚硬的轮廓。

逐浪山抬头看了看天色,感觉很神奇,明明还是雨季,为什么云破了?

他感觉到睫毛越来越湿,眨眼甚至都有些困难,他就这样安静的站着,没有做任何动作,那个人也就是那个安静的洗着,没让他看到更多……但下身已经硬得让他疼痛。

徐知着很仔细地洗了十几分钟,逐浪山感觉汗如雨下,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性爱。最后水流缓下来,徐知着赤身裸体坦然地站在潮湿的泥地里,阳光落了他一身,水珠闪闪发亮。

有人走过去递上一条深色的笼基,徐知着把笼基从头顶套下去,熟练地左右分搭,打出一个结来,束进腰里。

衣服不要了,徐知着低头看了看,满脸的惨不忍睹。小保安殷勤地在他肩膀上闻着,拍着胸膛保证说已经闻不到了。徐知着忍不住笑,一边走,一边甩着头发上的水滴。

逐浪山看到一只水珠从徐知着的后颈钻出,飞快的掠过整个背脊,最后消失在笼基边沿。他忽然有种惊异的感觉,他想要跪下去舔弄那滴水珠,从下往上,让舌头划过它所有前进的轨迹。逐浪山全身颤抖,正是那种情潮来时,想停都停不下来的颤抖,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无比兴奋。

“站那儿干嘛?”徐知着停住转身。

逐浪山说不出话,轻轻招了招手。

“怎么了?晒晕了?”徐知着疑惑走近。

逐浪山紧盯着他的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是没有内裤的,某个器官在行走时显出隐约的轮廓。逐浪山感觉到喉咙干渴,他微微眯起眼,张开双手倒进徐知着怀里,

“喂喂……”徐知着吓了一跳,用胸口接住他,疑惑地试他额头的温度:“中暑了。”

“我有点晕,背我走。”逐浪山不等拒绝,就强行爬到徐知着背上。

“我操。”徐知着低骂了一语,顺着走了几步,把人扔给一边看呆了的两个保安:“抬上,吴温盛中暑了!”

徐知着如果回头看一眼,或者就能看见逐浪山眼底深黑的情欲,但他没有,他赶着去换衣服。

徐知着换好衣服鞋袜,用眼神警告谁他妈都不许再笑,众人一片肃然。逐浪山从懒洋洋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敲着桌子说道:“我要报仇!”

逐浪山收起了所有和谈的心,准备以暴制暴。

矿上已经停工了一个礼拜,他让工头打电话把矿工们都叫了回来。摆事情讲道理:老子要是赚不到钱,你们也就拿不到钱,所以一天不开工,一天不发工资。徐知着被他的豪言壮语吓了一跳,生怕矿工大暴动。

但是,逐浪山话锋一转,如果你们努力保卫矿场,那就是对矿上有功,那不光要发工资,还要发奖金。

那怎么保卫矿场呢?

逐浪山指着大门外面那群人,一字一句的说:“他们怎么干的,你们就怎么干!!”

第二天早上,矿区门外涌出一大片横幅,白底血字,写着: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

矿工们携家带口,足有好几千人,把门外那几百个示威者淹了个彻彻底底,两拔人爆发出激烈的争吵,把警察和保安们夹在中间,各种各样的口号喊得轰天响。逐浪山派食堂的人熬煮奶茶,随时供应前方的需要,甚至从城里运了冰块和冷饮过来,当着示威者的面大肆派发。天热有水,下雨有伞,完全体现出有组织有靠山的好处。

徐知着看得又好气又好笑,逐浪山永远有种肆无忌惮的无耻,总能轻而易举的把人逼疯。

到了第三天,冲突进入白热化,逐浪山派人从市场买了上万只汽球,让小孩子们把泥浆水灌进去,万弹齐发,砸得对面一片狼藉。

只有人民,才能放肆的对抗人民!

逐浪山根本没出面,放手让草根斗草根,一边向外资合作伙们哭诉:老子最近遭了多大的罪,老子为了这个破矿费了多大的心,你们看看别的矿区,被这些人搅得根本不得安生,就连中国人的天字号工程看见他们都得跪,你再看看我……逐浪山一向会吹牛,只要有三分染料,就足够他开间染房。

这边斗得风生水起,徐知着心里则叫苦不迭,倒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难度,关键是此处无网!徐知着在矿区困了差不多一周,每天不是看大雨倾盆,就是看草根互斗,思念渐渐从灵魂扩散到肉体,他在性事一途被蓝田彻底养刁了胃口,尤其是最近这个月,就算是DIY也有心上人在旁边看着陪着,那像现在?

没有网络,只能打长途电话解馋,徐知着在电话再一次邀请蓝田来缅甸玩,曾经的承诺一个不改,包吃包住包玩包睡!

蓝田低低的暧昧的笑:“你是让我千里迢迢送过来让你上吗?”

“你也可以千里迢迢过来上我啊!”徐知着连忙辩解。

蓝田还是笑,声音又低又软:“就算千里迢迢送过来让你上,我也愿意啊!”

徐知着被他堵得没话说,恨不得从电话线里爬过去捅几下,他甚至可以从声音里看到蓝田现在的表情,极温柔的笑,有些戏谑又有些挑逗的,让你拿不定主意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你他妈就是个妖精!”徐知着忍不住骂,而且非得加上句粗口才能表情达意。

“好好好,我是个妖精,那你呢?你是山鬼吗?”

“山鬼是个什么东西?”徐知着莫名其妙。

“山鬼以赤豹为坐骑,以文狸为待从,是林中的美人。”蓝田说得很轻,仿佛赞美,又像调笑。

徐知着一阵无奈,老是这样,仗着自己读书多,什么话都能绕回来变成一句情话,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是真有典故还是他现编的。

“最近没人找你玩儿了?没有小美人投怀送抱了?”蓝田笑道。

徐知着脱口而出:“怎么小美人?比你差远了。”

“他们怎么能跟我比呢?”蓝田得意的。

徐知着没从蓝田的声音里听出怒气,放心大胆的逗道:“那是,你比他们风骚多了。”

“那当然……”蓝田放缓了声调,低低沉沉地带着笑:“他们又不爱你。”

徐知着靠在窗边打电话,不自觉地低头顶到墙上,每次蓝田这样说话他都会硬,就算蓝田再说一千遍“我爱你”他还是会有感觉,他喜欢。他不喜欢那些用钱色进行的交易,太飘浮,太浅薄,他喜欢这样的,我很努力的为你付出,你也很努力的为我付出,我们都努力的要让对方好。

我爱你,想对你好,而你值得。

这种感觉让人踏实。

他总觉得蓝田变得跟原来有些不一样了,蓝田在勾引他,比原来更用心,也更宠爱;喜欢逗他,看着他着急,再哄他;为他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教他怎么装腔作势,杀入道貌岸然的社交圈,花尽了心思栽培他。

徐知着很满足,他喜欢这种感觉,被期待,被珍爱,有个人在看着你,你需要努力去奋斗,成功了他会高兴;失败了他安慰你,然后说再来一次,宝贝,你是最棒的!

“宝贝。”徐知着轻轻说这两个字。

“怎么?”蓝田一直笑,似乎很高兴。

徐知着发现他对蓝田的感觉很复杂,想要占有他,又想被他占有,喜欢看他很骄傲厉害的样子,又很想欺负他,但也不能欺负得太过了,只能有一点点疼……想看他笑,想听他哭。

徐知着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但他不知道,每一个坠入爱河的男人都是神经病。

“我想……嗯……”

蓝田唔了一声,似乎有些为难:“我在实验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