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陆臻想,给我!
他微微抬头,视线一寸寸往上走,最终深深地,望进夏明朗眼底。
夏明朗眨了眨眼睛,发现那个完美无缺的画面塌陷了一角,陆臻渴望的双眼就像极深的井,打破了所有的平衡与圆满,夏明朗试探着把手掌贴到陆臻脸上。
“给我!”陆臻呢喃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迷茫而潮湿。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有些地方不对,他本应该扑上去,挑逗眼前的这个人,让他兴奋或者干掉他,就像他一直以来最习惯的那样。他心中的焦渴快要把他的骨肉都烧成灰,可他却动弹不了,生平第一次,他渴望别人给他一些东西,不是自己用智用力去争取,而是渴望你给我。
“你在说什么?再说一次。”夏明朗俯下身去,鼻尖轻蹭着陆臻的脸。他快疯了,这个夜晚简直不可思议,这小子究竟中了什么毒,开了哪一窍?夏明朗欲火焚身痛苦地纠结着,他想赶紧攻城略地结结实实地把他的小孩儿给喂饱,又想支撑着再多欣赏一会儿……这千年难得一见的艳色。
“我要你。”陆臻闭上眼睛,几乎有些委屈的。
这还能忍下去,某人就能封神了。
根本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事,夏明朗遵从本能给出了最热烈的回应。刚刚被开拓过的身体很顺利地接纳了他,然而那还不够,夏明朗有力的臂膀从陆臻腋下穿过,紧紧地握住肩头,顶到最深处。
“啊!”陆臻仰起脸,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夏明朗收紧手臂,冲动地咬住陆臻柔软的嘴唇,低声呢哺着:“宝贝儿。你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了?晤?这个问题在陆臻脑中一闪,又迅速消失。在他眼前满是摇碎的星子,一颗一颗地坠落着……纯粹而猛烈的快感几乎溺毙了他。他毫无顾忌地放松身体,迎合夏明朗凶猛的撞击,每一下都像要顶到喉咙口,带来满溢的热情。全是夏明朗的气息,连呼吸都是火辣辣的,陆臻张大了嘴拼命吸气,却仍然缺氧。
什么都看不见了,连喘息都变得支离破碎,然而满足;沸腾的岩浆从身体结合处涌入,将血液蒸干。
热,像是要爆炸一样!
陆臻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那样在夏明朗怀里挣扎,身体猛然绷紧,含糊不清的嘶叫压抑在喉咙口,仿佛呻吟一般,呜咽着。夏明朗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被一下拉了回来,他低下头仿佛不可置信,直愣愣地盯着那摊糊在陆臻胸口的黏稠的液体。
夏明朗骤然停下的动作,把陆臻直接撂在高潮未尽的山峰上。陆臻含糊抱怨着,下意识地伸手握过去,想给自己那根东西再加点外力的抚慰。夏明朗连想都没想,直接扣住陆臻的手腕,强压到引擎盖上。
“唔!?”陆臻难耐地扭动着身体。
“想不想要,嗯?”夏明朗红着眼睛,强压下性子,缓慢地抽插着。
把人活生生插射的成就感简直比得上第一次做爱,夏明朗被眼前这副情境刺激得浑身发抖,然而野兽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夜晚,他还可以得到更多。
陆臻胡乱地点头,试图坐起来,却被夏明朗按住。
“叫声好听的就让你爽。”夏明朗狡猾地诱惑着,漆黑的双眸被欲火染出血色。
陆臻迷茫地看着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修长的双腿紧绞在夏明朗宽厚的背上,连趾尖都紧张地蜷曲着。
“叫啊?!”夏明朗咬牙切齿地,见鬼,他要忍不住了。
“队长~”陆臻的声音发颤,混乱的大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隐隐地懊恼着……他过去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把那三个字说了出来,以至于到现在,他已经找不到更好听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意。
“臭小子。”夏明朗弯起嘴角,又是无奈又是甜蜜,他正打算放弃这个坑人害己的坏主意,却听到陆臻嗓音喑哑地呻吟道——
“我爱你!”
嗯!好听!
夏明朗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愉悦都用行动做出来!
这段小插曲就像激烈快板之前的一个小小停顿,为了让演奏者和聆听者都做好准备,积蓄体力,全身心地投入到那有如暴风骤雨般的酣战中。
陆臻高潮过后的身体敏感得一塌糊涂,连空气细微的波动都能让他颤抖,他好像被抛在了云端下不来,快感浓厚而漫长,连绵不断,仿佛无休止,与曾经所有的体验都完全不同。所有的空隙都被填满,每一寸皮肤上都包裹着对方的气息,汗水混合在一起,流过光滑的金属表面滴落到泥土里。
夏明朗弯下腰来吻他,有力的舌头撬开牙关,毫无章法地重重吮吸,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走。巨大的车身有节奏地摇晃着,前轮陷进淤泥里,向下倾斜。
陆臻恍惚间发现车盖上滑得躺不住,他下意识地抓牢排气网边的把手,双腿更紧密地勒到夏明朗腰上。这样的体位拥有诡异的角度,每一次插入都像是撞击,对抗着陆臻身体的重量深深顶入,粗鲁地碾压过那个暗藏在身内的敏感点,让他控制不住地低喊,仿佛魂魄已散,如仙欲死。
其实没有多久,但绝项的体验会扰乱人的感知,只一瞬间,长如天荒地老。
夏明朗撑在陆臻身上长久地喘息,涣散的视线聚不出一个焦点,终于脱力松手,两个人一起从车上滑下来,跌进泥地里。夏明朗闷声大笑,用脏兮兮的手指抬起陆臻的下巴:“宝贝儿,你真是太棒了。”
陆臻神色呆滞,似乎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发现喘不过气来。
夏明朗用力甩了甩脑袋,汗水从发梢飞溅出去,被月光照得晶莹透亮,像一把碎钻。他歪着脑袋冲陆臻乐,脱了鞋,跌跌撞撞地站起,把人拉了起来。
“咱得找个地方洗洗去,你看这一身沾的……夏明朗扶着陆臻走了两步,眼珠子一转,弯下腰抄手,把人打横抱起搂在胸口。
陆臻没有挣扎,一手揽住夏明朗的脖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半晌,把脸贴到夏明朗肩上,轻轻地吮住了他的耳垂。
哎哟喂!
夏明朗一时脚软,差点儿跪下去。这臭小子来的路上难不成让谁给下了药?晤,甭管是谁下的,赶明儿把方子给我。
这条河是白尼罗河的支流,河床宽而浅,夏明朗抱着陆臻趟过茂密的芦苇,清凉的河水漫过他的脚踝,带去高潮过后残余的炽热。
“就这儿吧!”夏明朗抬头看到几颗矮树,感觉树形很美,像个细长杆儿的大蘑菇。
“嗯!”陆臻应了一声,却不撒手。
夏明朗嘿嘿直乐,弯下腰,像是安置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人放进流水里。
“宝贝儿啊……”你今天是怎么了?夏明朗掬起水来给陆臻擦脸,他现在心里抓心挠肝地痒,但偏偏不敢问,生怕一问出口,陆臻就醒了,好日子就没了。
陆臻乖乖抬起头。
“再叫声好听的来听听呗?”夏明朗趁火打劫。:
“想不到了。”陆臻沮丧地。
装,可劲儿装!夏明朗不屑,嘴角咧到耳根下面,贱气郎当地喊了一声:“好媳妇儿。”
这九天惊雷砸得够响,陆臻瞬间被雷精神了,皱眉露出嫌恶的表情。夏明朗感觉自己真他妈有够贱啊……死气白赖地喊这么一声,也不用人答应,自己就爽得不行不行的。再回头,看那小混蛋皱着一脸的鄙视,哎哟,舒坦,那不是一般的舒坦。
陆臻眉间挤出一道细纹,眼瞅着夏明朗乐得眉飞色舞满脸是牙,骨头不剩下一两重。他搜肠索肚,想找个足够杀伤力的回击,好让那流氓认真体验一把天雷劫渡的快感,终于,嘴角轻启,露出一个笑。
夏明朗眼前一亮,就看着陆臻贼兮兮冲他喊道:“老公~”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陆臻此刻的表情更精彩,从贼笑到惊讶,从惊讶到愕然,从愕然到窘迫,从窘迫到气急败坏……如此复杂的变化前后不过两秒。夏明朗连大气都没敢喘,眼都看直了。
事实证明,女声变调越剧腔飙海豚音神马的,绝对不适合在喉咙已经喊哑的情况下施展,否则,就只能面对陆臻此刻的情境:颤巍巍低柔的沙哑的嗓音,无限温柔,万般情深。
夏明朗紧绷着脸,硬是连一丝一毫的笑模样都没敢露出来,他知道陆臻这会儿绝对是窘到极限了,再给他一星半点刺激,这浑小子能一头扎河里去。夏明朗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捞起水往陆臻身上浇,细碎的水流沿着锁骨往下。陆臻头上生生冒着热气,无比困惑地偷瞄夏明朗的神色。满天的星星都睁开了眼,一眨一眨地看着。
夏明朗到底没忍住,带着惊天动地的欢喜一口咬住了陆臻的嘴唇,连绵不断地吻,绝不给那个死要面子的小混蛋有任何解释翻案的机会。陆臻挣扎着倒进水里,温柔的水流从他胸口漫过去,后颈被夏明朗托在手里。
“唔,队长……”陆臻双手抱住夏明朗的脖子。
夏明朗低头闷笑,一双利目弯成了月牙,闪着星光。
陆臻专注地凝视着,紧绷的肌肉一寸寸软化,只有某一个器官反常地硬挺。夏明朗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惊讶地眯起眼,转而又笑了,他用指背轻轻抚弄着那个东西,调笑道:“你这是吃药了吧?”
陆臻下意识地摇头。
夏明朗微微垂眸,有些不太甘愿地:“你要不要……我让你来一次?”
陆臻一怔,犹豫了半晌,才贴到夏明朗耳边轻声说道:“不要,今天不要。”他用力把两个人抱到一起,仿佛叹息似的低语:“带我走。”
带我走……
想把一切都给你,我的身体和灵魂,让你来操纵我,从你给予的节奏中得到快感。
“宝贝儿,你怎么了?”夏明朗渐渐醒悟过来。
“我累了。”陆臻含糊着水汽的嗓音听起来异常的稚嫩,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夏明朗很想笑,他想说那会儿拼死拼活铆着劲儿往上冲的人不知道是谁……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老婆嘛,就是那个可以在你面前反复无常,可撒娇可耍赖,你还得一本正经地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哄着的那个人。
毕竟这世界太残酷了,冷冰冰血淋淋,让我们不得不彼此宠爱,粉饰太平,即使无力为对方支撑天地,也要守护片刻的温存。
“这就累了,以后可怎么办啊?”夏明朗温柔地吻过陆臻的胸口,被河水洗净的身体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所以你可不能不要我。”陆臻很认真地说道。
“我哪舍得不要你啊!”夏明朗轻轻啃咬着陆臻敏感的腰侧,感觉到怀中炽热肉体压抑的颤抖。
陆臻顺着腰上的力道翻转过去,感觉到轻柔的吻像羽毛那样拂过背脊,一点一点地,极为珍重地,小心翼翼地蔓延开。
“都拜过天地了,连爹妈都见了,你早他妈就是我的人了。”夏明朗轻声低语,仿佛在抱怨,又极甜蜜的。陆臻细窄的腰被他握进手里,后背弯出美妙的弧度。陆臻有极其漂亮的身体,修长、强韧,宽阔的后背上绷着结实的肌肉,每一分都恰到好处,随着夏明朗舌尖的动作而绷紧,显出美妙的纹理。
“我怎么会不要你?臭小子,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甭想甩了我。”夏明朗说得凶狠,动作却极尽温柔,每一点进出都极为缓慢,好像生怕陆臻会碎裂。
“唔……”陆臻在这样柔和的侵入中放软了身体,双手撑进流水里,认真感受夏明朗深埋在他体内的东西。很舒服,不那么激烈的,但是舒服……陆臻感觉到脸上热得发烫,无比羞耻。这不像他,那个名叫陆臻的家伙应该是位积极又主动的大好青年,做什么事儿都想握在自己手心里,听到什么道理都要自己判断对错。即使遇到最最喜欢的人,心甘情愿地一步步退让,步调也得是自己数好的。
从来没有这样子,渴求让一个男人进入自己,神魂颠倒!
夏明朗搂住陆臻的胸口,把人拉进怀里,火热的唇舌贴到陆臻颈边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从脖颈到脸侧……他用湿热的舌尖挑逗陆臻最敏感的耳廓,令他呜咽似的呻吟……而后,低哑了嗓子说道:“别怕,宝贝儿,我带你走。”
陆臻闭上眼睛,听到风的声音,听到水流的声音,听到夜间昆虫的鸣叫与草木欢快的歌唱,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月光染亮了整条河。
二十八、
“得,知道了。”夏明朗搁好车载电话,一脚踹上车门。陆臻听到声响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清晨的阳光像玻璃一样清澈,天地辽远,陆臻敞开的衬衫下摆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露出一截结实细瘦的腰。
夏明朗挠了挠头发,感觉这事儿吧,真是有点不正常,昨儿晚上折腾了半夜,到完事儿天都快亮了,陆臻那小子粘他粘得他不行不行的。夏明朗觉着这事情得坏,黄鼠狼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唉,谁让咱就好这一口呢?
“怎么样?”陆臻轻声问道。
“没事儿。”夏明朗赤脚踩进水里,走过浅浅的水流坐到陆臻身边:“陈默说我们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没关系,乔路明领的人得下午才到。”
陆臻轻轻噢一声,揉一揉眼睛,靠到夏明朗身上去。
小河边潮湿的摊涂上长着茂密的芦苇,间或站着几棵孤树,矮矮的,并不高大,宽阔的树冠像伞一样。夏明朗看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形成跳跃的光斑,圆圆的。陆臻合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薄薄的嘴唇浸润在光斑里,看起来鲜嫩柔软。夏明朗探出手指去碰了碰,陆臻又笑了,嘴角翘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夏明朗在“老婆”、“亲爱的”、“宝贝儿”……等等甜得要人命的名词中遗憾地权衡了一番,最后中规中矩地叫了一声陆臻问道:“昨天怎么这么乖啊?”
“想你了。”陆臻闭着眼睛。
“想,要……我了?”夏明朗拖长音调,笑得非常不正经。
“嗯。”陆臻点点头。
“哇……真的假的,就为这个?这这……这么想?”夏明朗居然有点忐忑,非常重任在肩的感觉。
陆臻慢慢点头:“特别想。”他张开手臂就像抱一个布袋熊一样把夏明朗抱在胸口:“我本来觉得我这人应该是不怕被人看的,可是,真到了那种时候,被人着显微镜看着,生怕说不好,一个闪失一个词,自己毁了自己的长城,自己当了自己曾经骂过的傻X……原来我真的会怵。”
“表现挺好的。”夏明朗揉着陆臻的后脑勺。
“我不喜欢那样,说得不是自己的话,我心里就特别没底,心累……我特别想你,”陆臻把脸埋在夏明朗的颈窝里轻轻磨蹭着,“你都把我惯坏了,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没事儿,也不能更坏了。”夏明朗心中窃喜。
“你这边,聂老板怎么说?”
“没什么说的,说回来记功,不会亏待我们。”夏明朗嘿嘿笑着。
“就这样?”陆臻怀疑的。
“聂老板跟我讲了一课,什么叫敌我矛盾,什么叫人民内部矛盾,什么叫当务之急,什么叫精益求精。”夏明朗似笑非笑的,连无奈都带着些张狂的味道。
“所以?”
“总之不会亏待我和兄弟们,总之……总要让我心里舒服起来。”
“所以聂老板的意思是让你开个价,他们看着办。”陆臻微笑着:“你面子挺大的啊!”
“算了,不提这个。”夏明朗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堵着,有些东西不用明说,彼此心照不宣。他转了转眼珠笑道:“喂,再叫声老公来听听。”
陆臻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你别想抵赖。”夏明朗大义凛然。
陆臻捂住脸:“我如果说我其实是口误了,你能相信吗?”
“哟,那你得是想说什么,才能误成这俩儿字啊?”
“主要是声音……那个声调,我没控制好。”陆臻心中泪流,我其实是想恶心你来着。
“没关系,甭管你想用哪个调调,从通俗唱到美声,咱都受得了。”夏明朗得意洋洋。
陆臻百口莫辩,只能继续捂脸,做死猫状装睡。
夏明朗等了半天见没动静,索然无味地咂咂嘴:“没意思,你又恢复正常了。”
“那我要老不正常,你能受得了哇?”陆臻急了。
“我感觉我这边压力不大,但我感觉你应该不成,爷再怎么说也是泡过妞儿的,我连妞儿都受得了,你那点儿小模小样儿的算个啥?”
陆臻都快恼羞成怒了:“那我跟妞儿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那我先给你叫一声,你再叫给我听,怎么样?”夏明朗挑一挑眉毛,眼神挑逗得没边儿。
陆臻瞪着他,整张脸皱得像个带褶的包子。
“宝贝儿……”夏明朗一眨眼,磁性沙哑的嗓音粘粘乎乎的团在一起,气息柔软,好像从舌尖上滚下一个甜蜜蜜的糯米团子。陆臻跟着那声宝贝儿一个哆嗦,你不得不承认,能把这么肉麻的的称呼说得如此动人也是一种天份。陆臻被勾得神魂颠倒的,可是那俩儿字在舌尖上滚来滚去,就是吐不出来,最后还是回炉重装,怯生生地喊道:“队长。”
“哎!”夏明朗很宽容,生冷不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