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大,小场面!

贺果知一边哄着自己,一边往里走。

床榻上是空的。

贺果知拿神识一扫,在殿后的泉池找到秦飞情,还有一只趴在石台上的狐狸。

贺果知走过去。

到了这里,药味儿很是浓郁,显然秦飞情泡的泉池中,加了许多草药。

秦飞情肩臂舒展,靠在泉池的边缘,长眸闭合。长发束起,上半身赤裸,肩膀至手臂的线条紧实流畅,胸肌一半在泉池上。

石台上的狐狸抖了一下毛茸茸的耳朵,睁开眼,站起来,很是乖巧的朝贺果知嗷了一声。

下一瞬,它却两条腿一软,摔回石台上面。

这是秦飞情养的狐狸,与秦飞情有很深的联系。贺果知也许应该硬下心肠?可看到毛茸茸的一团摔倒,还是心软了。

贺果知走到石台那里,蹲下来,摸了摸狐狸的脑袋:“怎么摔倒了?”

看到狐狸身上的伤,贺果知却怔住了。

这也是……一道剑气的伤痕。

在这道伤痕上面,还能感受到无情道的气息。

从狐狸的半个身子,横砍到另外一边。

狐狸没有同秦飞情一样,用绷带绑住伤口。在狐狸的这条伤痕上,草绿的铭文浮现,源源不断的生机注入其中,显然是医修的手法。

贺果知陷入思索,不摸狐狸了,狐狸昂起脑袋,去蹭贺果知的掌心。

手心又痒又暖,贺果知回过神。

好可爱。

想摸。

理智拉响警报,告诉贺果知,这只狐狸不止是秦飞情养的这么简单。为什么狐狸身上,会出现和秦飞情相近的伤口?

毛茸茸的一团,皮毛蓬松柔软。

贺果知:“……”

救救……

好想抱。

贺果知心中天人交战,手率先背叛了贺果知理智的想法,摸脑袋,捏耳朵。

狐狸很喜欢贺果知撸它的手法,受伤的爪站不稳,还要蹭贺果知的手。

贺果知在心中叹口气,把狐狸按下去:“好好休息,回头来看你。”

狐狸嗷了一声,乖乖趴了下来,又大又蓬松的尾巴圈着身体,叼住贺果知的袖子。

于是贺果知又撸了好一会儿,才让狐狸把牙松开。

贺果知沿着铺的石子小路,来到秦飞情身边,蹲下来:“秦飞情?”

那双狐狸眼阖着,仿佛狐狸眼的主人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贺果知看了看秦飞情身上的伤。和狐狸一样,草绿的铭文像是缝合伤口的线一般,覆盖在伤口上。这伤难以愈合,剑气撕开伤口,草绿色的铭文注入生机后再愈合。

贺果知看了会儿,收回视线,小声:“秦飞情,可以让你的人换一些话本吗?你准备的那些,我看不下去。”

贺果知说完,安静等待着。

秦飞情俊美无俦的侧脸,没有丝毫动静。他维持原有的姿势,靠在泉池的边缘。

“你不说话,我当作你默认了。”贺果知说。

说完贺果知就想走的。

秦飞情没动静,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不然贺果知过来,秦飞情怎么也会有点反应。但秦飞情重伤或死了,对贺果知而言不是最好的一件事吗?秦飞情这样,贺果知不必去管。

可贺果知想起了那个吻,又想起了秦飞情的行事风格。秦飞情要是真的有事,恐怕要让他和他一起死吧?贺果知当然不想死,不想殉情。

而且,他不是还想着,先骗到秦飞情的信任,再伺机逃走。

贺果知想好了理由。

站起身。

他去找个医修来给秦飞情看看。

贺果知还没完全站起来,忽然手腕被攥住,极大的力道往下一扯,噗通一声,贺果知掉到泉水之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浸透贺果知的衣裳。

贺果知会游泳,然而突然被拽下去,还是吓了一跳。一只大手在水下托着他,贺果知手忙脚乱把什么抱住。

倒是没呛到水。

然而贺果知从头发丝到衣衫,全都湿透了。

贺果知抹了把脸上的水,咬牙:“秦、飞、情!”

那双闭着的狐狸眼,此时懒洋洋睁开了。

“我不说话,就要走了。这么没良心啊。”秦飞情笑道。

贺果知服了。

怼了一句:“以为你死了,找人来给你收尸。”

秦飞情笑眯眯的,在水下揽着贺果知的腰,问:“是吗?那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还很担心。”

心思被戳破,贺果知尬得不知道说什么。

贺果知不接秦飞情的这句话,说:“既然你醒着,肯定听到前面的话了。”

秦飞情无辜:“听到什么?”

贺果知:“听到……”

贺果知手上有水,所以他抱着秦飞情的肩膀,把肩膀到胸前抹的都是水渍,掌心和温度略低的皮肤相接触,也是湿漉漉的。

说了两句话,贺果知反应过来姿势过于亲密,他都坐秦飞情的腿上了。

贺果知:“等会儿说。”

“松手。”

秦飞情按着贺果知的腰,笑着道:“宝贝,我把你拉下来的,你觉得可能吗?”

贺果知:“……”

秦飞情收紧手臂,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狐狸眼眯起,头一次在贺果知面前没什么笑。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贺果知:“……什么?”

秦飞情:“山河卷里面,你被灾祸捉走,演了一场戏。”

贺果知心里咯噔一下,秦飞情这是看穿他的意图了?他演戏骗取秦飞情的信任?

秦飞情:“不对,是四场。在婚房里,他们怎么对你的,让你发出那样的声音?”

贺果知松口气。

还好还好,没看穿。

这口气刚松一半,剩下一把结结实实把贺果知噎住了,贺果知脸爆红。

贺果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宝贝。”秦飞情道,“你不说,我不介意现在……”

温泉的池水荡漾,水和边缘的石壁发生碰撞,发出声响。贺果知被颠了一下。

明白秦飞情说的什么意思,贺果知都要被气晕了。在秦飞情的注视中,不得已说:“就……抱了抱,动作亲密一些。大多数时候都是抱的。”

“没了?”

“没了。”

秦飞情:“我现在也抱着你,你可以还原吗?”

贺果知:“……”

天还没黑,这就不当人了吗?!

贺果知不想和秦飞情说话了,抿住唇,去掰秦飞情的手。

可恶。

手劲儿好大。

贺果知折腾半天,实在是累了,依然被秦飞情抱在怀里。温泉池中的水,被他折腾的,好多都漾到外面。

更可怕的是,贺果知感受到,贴到他腿上的热度。

贺果知在秦飞情的注视中头皮发麻。

紧紧抱住秦飞情的肩膀,轻轻哼了两声。

“可以了吗?”贺果知已经麻了。

哼都哼了,实在是没脸了。

所以埋在秦飞情的肩膀那,不想抬头。

秦飞情没说话,指骨修长的手,摸到贺果知的下颌,整个掌控住,把贺果知从他肩膀那挖了出来。

嗯?

秦飞情钳制他的下巴,拉近。

贺果知瞬间察觉秦飞情的想法,要亲他。

贺果知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

哼都哼了,还不依不饶的。

他一把捂住秦飞情的唇,不想装乖了,生气完全盖过了他的心虚,怒道:“你别太过分。”

秦飞情盯着他,张嘴却咬住贺果知的手指,大手覆盖住贺果知的手背,很欲地舔咬两下。

“过分?”

随后笑了下,问:“你蹲在岸边,说了什么?”

贺果知愣了一下,意识到秦飞情不是假装,那个时候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过来了也不知道。

贺果知把话重复一遍。

秦飞情嗯了一声:“想要什么,让青鸟给你。”

青鸟就是那个被秦飞情安排,跟着贺果知的女魔修。

秦飞情总算松开手,贺果知忙不迭跑了,用法术弄干他身上、头发上的水分。

一连几天,贺果知都没有去找秦飞情,反正有了话本看,他也不觉得无聊。

这日贺果知倚着软榻看话本,青鸟匆匆进来,恳求道:“贺公子,你能去看看尊上吗?”

说实话,贺果知不想去。

对贺果知来说,秦飞情简直是一个大型危险的BOSS,哪里都危险。

可贺果知再一想,他还要让秦飞情放松警惕,躲了两天是应该过去了。青鸟不来,贺果知今天或明天也会去找秦飞情。

青鸟这么说,是……?

贺果知:“出什么事了?”

青鸟俏丽的眉眼间尽是担忧,压低了声音,还套上了隔绝探听的法术:“贺公子你知道的,尊上被剑气所伤,那可是无情道的剑气,怎么那么容易愈合,这几日医修一直在全力治疗。”

“但是那伤口长好又反复裂开,今日医修换了一种药,这药对伤口有点刺激。”

“尊上被伤痛折磨,这药又这样。尊上震怒,要医修换一种药,可……这不是没办法,才用这种药,不然早就用这种方法了。”

“贺公子,求你去看看尊上,劝劝他接受治疗,也不要把医修扔到魔狱,可以吗?”

贺果知沉默,安抚道:“你且宽心,我去看看。”

青鸟面露喜色:“多谢贺公子,公子请。”

青鸟在前面引路,贺果知看着青鸟的背影,若有所思。

秦飞情的伤口他见过,有医修用铭文缝合起来,却依然在被剑气反复割开,一刻都没有停止。

可贺果知莫名有种,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他想让秦飞情放松警惕,还有什么比在这个时候,劝说秦飞情好好治疗更适合的事吗?

一进入秦飞情的寝殿,贺果知心一悸,立刻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威压。

然而只是一瞬,威压消减。

青鸟停留在殿外。

贺果知往里走,还没走到,听到泉池那边传来的,嘶哑而痛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