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黎照摇摇头,表示膝盖上的伤口不是被咬的,只是匆忙之下没注意看路,摔的。

“真是巧了,我这也是摔的。”一名半大的少年挽起袖子,给黎照看他带着深深浅浅的青紫,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的手臂。

其他人也帮着少年解释,这是在找黎照的时候,一时心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又被碎石砖划破了,才会变成这样。

黎照拍了拍护卫的肩膀,让人将自己放了下去,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少年身边,“……还疼不疼呀?”

“当时可疼了,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少年笑笑,放下了袖子,“看来还是我们俩比较倒霉,需要先在帐篷里待一段时间。”

“嗯。”黎照点点头,在走到少年身边的时候,被他扶了一把,顺势站稳了,才对郎泽他们说道,“大哥哥谢谢你们带着我到这里,我有人陪着啦,你们还有要事在身,不用担心我,快去忙吧。”

黎照有更为熟悉的朋友一块儿隔离,那护卫也不必花上三天时间陪着黎照,这样看来,倒是最好的安排了。

听到是护卫们带着黎照赶到这边的,这些半大的孩子纷纷开口替黎照道谢,说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他们的。

郎泽他们笑着应了,但其实心里都知道,他们妖族和南洲这边的凡人的交集还是越少越好,以免再遇见时,凡人们会受到惊吓或者不适应。

等他们离开南洲之后,应该很难再见到了。

郎泽想到这儿,便只摸了摸黎照的脑袋,就和护卫们一起离开,往东侧小门走去。

等进入东侧门,真正到达宫城里面之后,周围的守卫也变得更多了。

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官兵,还有不少人抬着从城中各处搜寻到的物资从护卫们身边走过去,空地上,搭着不少简易的帐篷,里面住着前来避难的百姓。

郎泽匆匆一眼,便看出了宫城的拥挤程度,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姜然还能再救助多少人。

他没来过离国的皇宫,不知道姜然如今在什么地方,周遭的凡人们也都在忙着自己事儿,根本没空停下来给他们指路。

就算是闲着的,能和他们说上两句的,也是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知道姜然在哪里。

郎泽没办法,只好带着护卫们先往宫城里面走去。

越往里,路上的人便慢慢变得少了一些,再经过一道宫门的时候,郎泽他们便被守在宫门口的禁卫拦了下来。

“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禁卫见到陌生面孔,长刀出鞘,毫不留情地将护卫们直接拦了下来。

郎泽看着禁卫这般做派,便知道自己胡乱带着护卫们走了这么久,还真可能被他误打误撞走对地方了。

“姜……国师可在此处?劳驾大人为我们通传一番。”

自从国师大人带队清理了宫里的尸傀,和陛下提议将城内的百姓接到安全的宫城中暂避瘟疫之后,那些得以进入宫城的百姓中便有不少想来求见国师表达感谢之情。

禁卫见这种人见得多了,以为这帮人也是一样想来感谢国师大人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想着国师大人为了抑制瘟疫而整日忙碌,哪有时间去见别人,正想拒绝的时候,就发现这些人的衣着比之寻常人还整洁了许多,不像是逃难过来的。

郎泽见禁卫不说话,便再和他说他们是有要事在身,必须见到姜然。

若是这禁卫再不同意放行的话,他只好强行闯进去找人,然后让禁卫短暂地失忆一下了。

这样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行。

禁卫闻言,犹豫了一会儿,问了他的姓名,找国师大人到底有什么事。

“在下郎泽,你只管将这个名字告知国师,他会明白的。”郎泽说道。

禁卫将信将疑地看了郎泽一眼,道:“行吧,你们先在此处等一等。”

禁卫说完,就入内通报去了。

郎泽和护卫们只在外面等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朱红色的宫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禁卫脸上已然换了神色,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这会儿姜然才刚刚起床。

昨儿晚上他将自己关在偏殿里,研究了一晚上从尸傀身上拽出来的魔气,到了后半夜才被萧峥扒门强行拉去睡觉。

在听到郎泽他们来了,不知道传出去多少只纸鹤,也始终没有得到殿下那边的回音的姜然一激动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看着姜然衣服都没穿好就要跳下床亲自迎接,萧峥顿时头疼,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了回去。

等郎泽他们被带到殿中时,姜然总算整理好衣物被萧峥放行,急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郎泽!你们怎么来了!”姜然又惊又喜,一个激动差点原地变成猫猫往郎泽身上扑,但想着自己正在皇宫里,并不是国师府中,只好按捺了下来。

在见到活蹦乱跳的姜然之后,郎泽松了好大一口气。

连续多日联系不到姜然,他还真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修为出了问题。

姜小猫的修为本来就不是太高,可不能再次打折了。

妖族的毛茸茸们总算集合了,郎泽和护卫们掏出储物袋,在姜然面前晃了晃,用眼神暗示他。

姜然秒懂,郎泽他们这是给他送东西来了!

殿中站着不少侍从,确实不太适合说话,就连之前送出去不少纸鹤,一直没有得到回信的事情,姜然也不方便询问郎泽是不是殿下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便挥挥手先让他们退下了。

这些宫女太监们倒是没有丝毫犹豫,默不作声悄然退下,还贴心地替姜然将殿门关上了。

凡人们一离开,护卫们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左一句右一句,问着姜然曜郢城这边的情况。

他们问的时候,手里也没闲着,一边问姜然一边从储物袋里掏东西,很快就掏出了不少物资。

不过一会儿,成箱的消毒用品、退烧药品、口罩、一次性医用手套、粮食等等,逐渐堆满了偏殿的角落。

这还没完,郎泽和护卫们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半东西没有掏出来呢。

只是沈则宁和白泱一直以为曜郢城这边的瘟疫是真的瘟疫,准备的东西都是用来对抗病毒一类的物品,其中消毒的物品占了大部分,粮食也没有备上多少。

对于曜郢城目前的状况来说,其实最需要的是粮食和武器,其他都是次要的。

姜然见状,不免忧愁地叹了口气,跟郎泽说起了正事,“殿下他们是不是没有收到我的纸鹤?”

“何止是殿下他们没收到你的纸鹤,就连我也没有。”郎泽有些无奈,难道姜然连自己的纸鹤有没有发出去都不知道吗,“我从朔望城出发的时候,就一直在通知你要过来送物资的事情,路上走了几日我就给你传了几日的纸鹤。王后在采购物资的时候,也跟你传纸鹤说了来着,你都没有回。”

郎泽本来想说就算曜郢城这边再忙,再是为了尸傀的事情头疼,姜然也得回一下纸鹤啊,不然他们和殿下王后都会担心的。

不过进了曜郢城,一路上见识到了尸傀和魔气对曜郢城造成的破坏之后,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情况这么糟糕,姜然有所疏忽也是情有可原。

但郎泽这话却是说得姜然都有些糊涂了。

……什么情况?原来他们一直在互相传着纸鹤,但对方都没没有收到吗?

“我……我一直在给你们传纸鹤啊。”姜然有些茫然道,“结果你们也没有收到?”

两人面面相觑,终于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纸鹤上面附有传信之人的灵力和他们独一无二的灵力标记,也就是这些灵力驱使着纸鹤飞跃山川湖海,将信息送到指定的修士或妖族手上。

按理来说,在没有寄错人的前提下,用纸鹤传达的信息,是不会出现送不到他人手上的情况的。

除非这其中被人动了手脚。

姜然和郎泽同时神色一凛。

自从越来越多的尸傀出现,姜然在仔细查看了那些染了所谓的瘟疫,刚死亡不久,还没来得及尸变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上的魔气之后,便知道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瘟疫,而是有魔族在捣乱。

那么他的纸鹤传不出去,也收不到别人的纸鹤这件事,也是魔族在背地里捣的鬼吧。

只是他不是很明白,魔族向来都会忽略南洲,毕竟这里是凡人的地界,和修真界主要的几个大洲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过多来往,灵气又是最稀薄的,魔族为什么要制造出这么多尸傀,试图毁掉南洲?

南洲的这些凡人国家,也就澹灵道的离国因为有他在,还能苦苦支撑一会儿,其他的凡人国家都已经快要沦陷了,他已经多日没有收到邻国的消息了。

不仅仅是邻国,他和萧峥也很难得到离国境内的其他城池的消息,也就是他府中的鸽子不是普通鸽,而是妖族,是一群鸽子精,不然曜郢城和其他城池也要断开联系了。

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到处都是尸傀,普通信鸽看了会害怕,若是用寻常鸽子传信,一丢一个准,连根鸽毛都不会见到,只好麻烦国师府中的那些小鸽子跑一趟了。

“我们也和那些小鸽子一样。”郎泽说道,“殿下和王后见迟迟收不到你的消息,担心曜郢城这儿的瘟疫会太过严重,便让我们过来送东西了。只是有些不巧,送的都不是你们真正需要的。”

姜然闻言,连忙说道:“谁说不需要了,虽说尸傀是被魔气驱使的,和普通的瘟疫并无任何关系,但药,不管是什么药,还是越多越好的。”

皇宫里的物资储备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尤其是在城内赶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派人出去收集吃食,从城中的粮仓运食物过来。

若是运送食物的话,只能让国师府内那些一直跟着他的小妖多跑几趟,用储物袋装食物回来了。

不然让凡人军队过去的话,用不了储物袋,靠马车拉回来,说不定在半路上就会被尸傀们围住,难以到达皇宫。

那些小妖跟着姜然摸鱼划水在国师府里混了一百多年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出外勤的一天。

一开始许多小妖都被尸傀们吓得不轻,被咬伤的也不在少数,在祛除魔气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好不难受。

后来他们就学乖了,将所有储物袋都交给了会飞的妖族,让他们过去运粮食,从天上走,完全可以避开尸傀。

“你知道被咬伤了需要及时祛除魔气就好了。”郎泽之前还担心曜郢城这边不清楚这个,白白让妖族丧命。

其实当时姜然知晓被咬了需要祛除魔气的时候,情况还是相当凶险的。

那时有个负责从城内其他地方收集物资的小妖不慎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被循声赶来的尸傀们团团围住,最后虽是成功逃了出来,但尾巴也被尸傀抓着狠狠啃了一口。

他们那会儿对瘟疫,或者说尸傀带来的魔气研究得并不透彻,以为妖族被咬伤了也没关系,不会像凡人那般被传染,只是小心上药包扎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