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名禁卫拔出刀,从太阳穴处狠狠插丨进了小福子的脑袋,可同样阻止不了他的动作。

“这……这……”

另一名禁卫咬咬牙,一刀削下了小福子的头颅,可那人头落地之后,牙齿竟然仍在不断开合,往他们脚边滚来。

禁卫们都快被吓死了,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死啊?!

他们没办法,只能先用盾牌将小福子围在中间,一个胆子稍微大点儿的禁卫,从宫殿的角落里搬来一个大水缸,找准机会,猛地倒扣上去,将小福子的脑袋罩了起来。

一路蹦跶一路淌血的人头在被扣住之后,还在不断撞击着水缸内壁,发出一阵阵渗人的“砰砰”之声。

没过多久,禁卫统领匆匆赶到,见此情形,背脊也是一阵发凉。

小福子诈尸之后,被数十刀砍中要害也没有再次死去,就连将脑袋砍下来也没有用,难道就这么拿他没办法了吗?

他思忖一番,还是派人去找了姜然过来。

此等诡异之事,或许只有国师大人才能解决吧。

姜然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非要过来的萧峥。

萧峥用的理由是,出了这种事情,只有姜然身边是最安全的,成功把姜小猫的嘴给堵上了,只好默许他跟着。

说实在的,姜然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解决,他盯着罩着小福子人头的水缸看了一会儿,便让人去取油过来。

刀剑都砍不死的话,只能放火烧了吧。

禁卫统领让禁卫们用长枪戳住小福子乱动的脑袋和身体,亲自提着油壶,浇到了他的尸身上。

浇完一遍之后,禁卫统领生怕油不够多火不够旺,又再浇了一些上去。

等禁卫统领退开之后,姜然伸出手,一簇火焰忽地出现在他掌心,而后腾空而起,直直扑向小福子的尸身。

头颅和身体上很快燃起了大火,在烈火之中,小福子的牙齿还是不断开合,直到被烧成焦炭才停下动作。

这期间姜然一直看着燃烧的火焰,等小福子彻底化为一具焦黑的,再也不会动弹的尸体之后,才收回视线。

他们忙碌了一整日,找出了不少在小福子失踪的时候被他咬过的人,但姜然心里明白,肯定还有其他被咬伤人没有找到。

那些人见这架势心中害怕,肯定会偷偷藏起来。

萧峥见事情告一段落,好不容易让姜然答应先回去休息,但姜然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太后……小福子……

……还有那名被太后咬死的宫女的尸体!

姜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快得萧峥都来不及拉住他。

他一把拉开寝殿大门,将守在门外的禁卫统领吓了一跳。

“太后咬死的那宫女的尸身现在何处?”

“回国师,应当是被带走埋了吧。”禁卫统领回想了一会儿,答道。

萧峥快步跟了上来,“可是那尸体有什么不妥?”

然而他刚一问完,就反应了过来,神色一凛,对禁卫统领说道:“小福子死后起尸,那宫女说不定也会!你速去查明尸体埋在哪里,找到之后直接放火烧了!”

禁卫统领领命离开,连夜追查,终于在城郊找到了宫女的尸体。

宫女果然也起尸了,幸亏土埋得严实,她在里面动弹几日,才伸出了一只手,没能出来咬人。

禁卫统领擦擦冷汗,赶紧浇油点火,将尸体烧成了灰。

混乱的一夜过去,除了小福子诈尸之外,曜郢城中也传出了尸体咬人的消息。

瘟疫和会咬人的尸体,两件事加在一起,整个曜郢城人心惶惶,不少百姓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出逃了。

但为了控制疫病的传播,那些身上有伤的,发热的人,皆被留在了城内。

天边泛起朦胧的微光,旭日的朝晖洒满了殿前的白玉石阶。

姜然走到窗边,也没有刻意避开萧峥,用灵力叠出了一只纸鹤。

他没想到尸体“复活”源头不仅仅是太后而已,城中也同样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这恐怕已经不仅仅是瘟疫而已了。

曜郢城情况危急,他准备向沈则宁和白泱求助。

然而这只纸鹤并没有飞出去多远,甚至只是刚出了城,就忽地从天上掉了下去。

不多时,一只黑色的长靴踩在了坠落的纸鹤旁边,长靴的主人带着同样是黑色的手套,捡起纸鹤,慢条斯理地将这只求救的纸鹤撕了个粉碎。

零星的纸鹤的碎片落在了漆黑的长袍之上,不出一秒就化作了齑粉,随风消散。

黑袍人的身后忽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重新戴好了兜帽,微微侧头,只听后方冒出来一个谄媚的声音。

“尊上英明!”来人不断拍着黑袍人的马屁,“按尊上吩咐的方法重新改良之后,魔气果然在曜郢城中传播开了,哪怕是皇城中也没有落下,如此一来,尊上的大计,指日可待啊!”

黑袍人听了,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在一旁溜须拍马的魔族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尊上没生气,那就是他拍得还行。

这魔族不愿放过机会,又继续道,“尊上一路劳累,不如先好好休息一番,正好属下这儿有两名绝色女子,早已对尊上爱慕许……”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接下来的“久”字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聒噪。”

黑袍人冷声说道,连一个眼神都没向涨红了脸,快被憋死的魔族投去。

就在黑袍人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魔族突然像是被一股巨力猛地挤压了似的,四肢突然同时被折断。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连半点零星的声响都发不出来,几息之后就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了地上,从四肢末端一点一点融化,很快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

东洲,云津道,朔望城外的酒店。

沈则宁将窗户打开,朝外看了看。

窗外空无一物,又是没有见到姜然的纸鹤的一天。

他和白泱仔细挑选的,为曜郢城那边准备的消毒用品和手套口丨罩等物品已经送到了,正成箱堆放在了仓库里,就等着姜然的回复,和他约定好时间送过去了。

妖族的人不方便将飞舟开进城,听说曜郢城现在城门紧闭,不让出也不让进,若是没有提前沟通好,这批物资恐怕也送不到姜然手上。

“要不还是直接派人过去吧。”白泱走到他身边,关上了窗,说道,“就算姜然近日是在为了瘟疫的事情而忙碌,也断然不会多日不回消息,就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嗯,让人去看看也好。泱泱你心中是不是有了人选?”沈则宁问道。

“随我过来的妖族之中,就数秦厌和郎泽修为最高,他们两个,谁去都行。”

白泱说着,眉间才微微蹙起,就被沈则宁轻柔地吻住了。

他知道沈则宁是不想看到他皱眉,耳尖微红,推开黏黏糊糊的男人,“一会儿我去问问吧。”

沈则宁顺势松开小狐狸,也正了正神色,“若是让秦厌过去的话,乌霜说不定又会起了跟着他一起回曜郢城的心思,要不就麻烦郎泽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