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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明月高悬,夜色正好,沈则宁他们才发现,这鹊星节确实是热闹,晚上的人都比白天的时候多了一倍有余。
各色花灯之下,曜郢城的主要街道上挤满了出来游玩的百姓们,道路两旁的摊位一个接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其中最多的除了出售吃食饮品的摊位之外,就是卖面具和花灯的了。
大部分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不知道是不是受正火的闹鬼传闻影响,最畅销的面具正是容青一直戴着的黑色的那种。
沈则宁和白泱入乡随俗,打算也买个面具戴着。
“这个怎么样?很适合你。”沈则宁挑了个白色狐狸的面具,在白泱脸上比了比。
这面具做工精致,上面纹样皆以金银两色勾绘而成,小狐狸本狐的白泱见了也觉得挺好看的,仰起脸让沈则宁给自己戴上了,然后在摊位上搜寻一番,拿了个黑色狐狸的面具。
“这里好像没有龙的,你戴这个凑合一下吧。”
黑色狐狸面具和白泱脸上的是同款。
情侣面具。
沈则宁一秒都没犹豫,直接付了钱。
“不凑合,正好与你相配。”他笑着对白泱说。
徐霄延本来不想买这些玩意儿的,他只想知道容青和白瀛在哪儿,但沈则宁和白泱都戴了,他若是不戴就太突兀了,只好随便买了个银色的带上。
而沈则宁腰间的蛋崽崽看大家都有,也在小布兜里晃了一下,像是在说它也想要。
“……你这崽子,壳都没破怎么戴面具?”
沈则宁有点无语,本来不想理他,和白泱买完面具就要走,可刚转身,崽崽就蹦跶得更厉害了,还破天荒亲昵地蹭了蹭沈则宁的腰。
……真不愧是亲生的,这样子跟他小时候对孤儿院院长奶奶撒娇想要多看两本书一模一样。
沈则宁没办法,只好再买了个小孩带的小小狐狸面具,扣在蛋壳上,还给崽子打了个死结绑好。
“这下满意了吧。”白泱眼底带着笑意,无奈地轻轻敲了敲奶白色的蛋壳。
鹊星灯会上熙来攘往,沈则宁一手牵着白泱,一手还要在人多的地方护着崽子,两只手都不得空闲。
“这里人也太多了。”
走着走着,前方的人越来越多,只是牵着小狐狸的话,沈则宁都怕边上的人群把他们挤散,便改为揽着小狐狸的肩。
等带着他穿过了人海才发现,原来人群聚集在一起,是因为前面正在举办花灯比赛。
先上场的是小型的花灯,有莲花,兔子等寻常样式的,也有做成小猫小狗模样的,到了后面,花灯越来越大,甚至还出现了能让人走上去的,跟一间屋子一般的巨大型花灯。
花灯比赛的时间漫长,三人自然不会在这里待上多久,准备去找个热闹的街边摊位坐下,或者换一家茶楼打听打听。
白泱被沈则宁护着,正要离开围观的人群时,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红影。
他忽地停住了脚步,“……小瀛?”
周遭吵嚷喧哗,沈则宁一时没听清白泱在说什么。
“我好像看到小瀛了,在那边。”白泱往刚才看到红影的方向指了指,下一秒却愕然地发现,原来人群中,还不止一个穿红衣的。
这些穿红衣的人有男有女,脸上皆带着看不清相貌的面具,他刚才也只是偶然看到而已,根本没来得及细看,这下更加分不清其中有没有白瀛了。
沈则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多身着红衣的少年少女啊。
加上之前见到过的大批黑色面具,看起来这个组合在曜郢城中还挺流行的。
不过白天的时候他倒是没见着几个穿红衣的,可能是因为晚上是鹊星节的灯会他们才这样穿的吧。
沈则宁叫上了徐霄延,准备顺着这些穿红衣去找找里面有没有白瀛的踪影。
按小狐狸的话来说,白瀛最爱热闹和……呃,搞事了,鹊星灯会这么大的活动,有很大可能会跑出来玩。
不过三人找了半天,这些穿着红衣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白瀛。
“没事,这也是碰运气的事。”沈则宁安慰着白泱,“鹊星灯会才刚刚开始呢,我们去别处找找。”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身后已经没了徐霄延的踪影。
“徐掌门呢?”
白泱从他肩膀处探了个头。
“可能着急得自己先去找了吧。”
沈则宁想了想,还是暗自在宽大的袖子叠了只纸鹤,走到无人的窄巷里放飞了,让它给徐霄延传个口信,不管找没找到,天亮后家里见。
他们一整天都在忙着进城,打听白瀛的事,找房子,收拾,接着打听,都没怎么吃东西。
鹊星灯会上的小吃摊不少,还有店家在门外摆了桌椅,沈则宁和白泱找了一家规模大的摊位坐下,点了些吃的,顺便听听周围客人的谈话。
吃东西的时候带着面具就不太方便了,沈则宁直接摘了下来,然后接过白泱的面具,一起挂在了蛋崽崽的小布兜上。
“乖崽,是时候帮爸爸分担一些了!”
沈则宁毫不留情地将一黑一白两个面具都叠在了崽子的脑壳,不,是蛋壳上。
崽:“……”
白泱点了碗羊肉面,沈则宁则是点了个炒饭。
这家店上菜很快,夜间也多做简食,小二端着羊肉面上来的时候,恰好和一个人撞上,眼看汤就要洒到两人身上,沈则宁下意识使用了灵力,让即将泼出来的汤收了回去。
小二惊讶地发现面汤居然一滴都没洒出来,但他太忙了,也来不及多想,将面放在桌上就回去继续上菜了。
差点和小二撞上的那人还惊魂未定,紧张地检查着身上的衣物,见没沾到汤汁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这弄脏了回去肯定会被我娘揍的。”
这熟悉的声音……
那人抬头,正好对上沈则宁疑惑的视线,直接掀了面具,“真是巧了,竟然是你们!”
是下午在茶楼中遇到的蓝衣青年。
现在已经不能继续称为蓝衣青年了,他倒是先自报家门,说道,“我姓周,单名一个放字,二位怎么称呼?”
沈则宁和白泱依次向周放告知了姓名,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材娇小,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金色的面具,有些害羞地站在周放身后。
“瞧我这脑子。”周放一拍脑门,对沈则宁和白泱介绍道,“这位是我刚刚在灯会上遇见的云姑娘。”
和那位云姑娘打过招呼后,沈则宁问道,“你是来吃东西的?不如坐一起吧。”
正好周放是个话唠,还能套套话,看看他在灯会上有没有听说什么。
周放听了,大大咧咧地在沈则宁和白泱对面坐下来,还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招呼道:“云姑娘,坐啊。”
云姑娘:“……”
桌上多了两人,小二见了,又来了一趟,询问要不要点单。
周放要了份猪肘子,云姑娘摇摇头说自己不饿。
等肘子端上来,周放一点也不在意,直接大口开吃,看得沈则宁一阵无语。
这样来相亲,能有女孩子看上才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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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边吃边聊,确切来说是三人,云姑娘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不过在听到沈则宁打听红衣少年的时候,她眼神闪了闪,“方才在灯会上,我好像听人议论过,说是那位红衣少年并没有失踪,不久之前还有人在附近见到过呢。”
云姑娘这么一说,白泱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有些着急起来,正想开口,桌下的手指就被沈则宁捏了捏,替他问道,“这灯会上穿红衣的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我们都遇到几十个了,你怎么知道别人看到的是那位红衣少年?”
“因为有人曾见过他摘下面具的样子。”云姑娘说道,语气柔柔的,不急不缓,看向白泱,“听闻他容貌美艳绝伦,世间少有,和白公子比起来,也不相上下呢。”
“那看来是真的很美了!”周放不禁插话道,“白兄已经是我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年见到的最美的人了。”
周放说完,立刻找补,“当然,下午与你们一起的那位公子也很美,云姑娘你也很美,嘿嘿嘿……”
众人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沈则宁接着问云姑娘,“你说的那人,是在哪里见到那位红衣少年的?”
云姑娘歪了歪头,做出沉思状,“好像是不远处的巷子里吧,你们可是要去看看?”
沈则宁颔首:“嗯,麻烦云姑娘指下路吧。”
“不麻烦。”云姑娘笑道,“正巧我也对传闻好奇得很呢。对了,能冒昧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找他吗?”
“私事罢了。”沈则宁不愿多说。
要是让曜郢城本地人知道闹鬼传闻里的红衣美人是他小舅子,感觉还挺奇怪的,还是不说了吧。
“这样啊……”云姑娘柔柔地笑了,脸上的面具一直没有摘下来,“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周放举手,“原来你们和他认识啊,早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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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闻疑似有人见到过白瀛之后,白泱就没什么心思吃饭了,匆匆将面吃完,便迫不及待地跟在了云姑娘身后。
“这么着急,要是这云姑娘是坏人怎么办?”沈则宁走在小狐狸身侧,在月色下牵住了他的手。
白泱自从在摊位上坐下就没有带过面具了,眼神清亮,笑道,“你怕吗?”
沈则宁挑眉,“怕死了,泱泱记得保护我。”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跟着云姑娘走入了一条幽暗的小巷。
这条小巷边上都没有灯火,清澈如水的月光也像照不进来似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样的环境对沈则宁和白泱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对视力没有任何影响,但对周放这个凡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跟蒙着眼睛没什么区别。
他心里有些发毛,但是身边还走着的他刚认识的姑娘呢,身后也有两个大男人跟着,便暗暗给自己壮了壮胆,“云姑娘,还有多久能走到啊?”
云姑娘是不是记错路了?哪有人放着灯火通明的鹊星灯会不去,跑到这种黑黢黢的地方来?
“马上就到了。”云姑娘明明离他不远,伸手就能碰到长长的袖摆,声音听起来却有些缥缈失真,“我走的是近路,很快就能到别人见过他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