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垂着眼睛,浓密的眼睫毛映在下眼睑,困倦的“唔”了一声。
两人喝的一样的餐酒,淡淡的酒气,淡淡的葡萄馨香。
“想睡了?”
“嗯。”
谢虞川松开手,让他自然的靠过来,鼻尖压着颈窝,自己也靠在座椅后背上,闭目养神。
谢虞川对他说了另一件事:“慕笒和骆叶心的墓,我每年都让人去扫,逢年过节,都有替你送花。”
片刻,林溪抬起头,看着他。
柔和的灯光照映在谢虞川的脸上,眉宇间有淡淡的竖纹,那是皱眉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岁月并没有给他任何苛待,他的确是在一个男人最好的年龄。
“墓地阴气重,没有带你去,但慕笒工作的大学,带你去过,骆叶心的戏曲,你也有碟片。”
他说学校的名字、戏曲的名字,林溪恍然大悟,学校是某年秋天去的,那里的枫叶很有名,他捡了一些回来,压在书里,现在仍在小盒子放着,戏曲则是单独一张光碟,有阵子谢虞川领着他听,还去了梨园戏院。
很多事情他没有察觉,但谢虞川都做了。
林溪心中滋味难言。
他嗅着谢虞川身上特有的气味,安心的同时,也有一些恍惚。
他是失去了,但也得到了。
“我们可能得在容城这样呆上一阵子,”谢虞川低声说,“不会很久,一年、两年,我会护着你。就当是又一场旅行好吗?”
“好,可是我……”
“嗯?”
林溪顿了顿,没有往下说,摇摇头,“没有什么,我听哥的。”
谢虞川便也不说,揉了揉他脑袋,似是而非的叹了一声:“你长大的真快。”
林溪知道,有时候谢虞川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他们都觉得,如果能一直留在过去,像他们一直以来那样相处和生活,会很好。
但他们也必须面对的是,世上没有一个成年男人,会完全依附于另一个成年男人。
只是现在,失而复得,他们暂时是谁也不想提起那件事了。
回到家,洗澡收拾一番,困意又消了,谢虞川去厨房下了碗清汤面,当做夜宵。
两人面对面吃,反而比在那堂皇的宴会厅,接受无数人恭贺赞美时,要来的舒服。
惊喜的是,家政阿姨也知道林溪生日,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留在冰箱里。
谢虞川翻出一只小蜡烛,插在上面,成了个像模像样的生日蛋糕。
“要许愿吗?”
“可以直接向我许。”
林溪忍不住笑起来,有几分调侃戏谑:“哥,你怎么这么臭屁。”
谢虞川眉眼温暖,“不然呢?”
林溪却摇摇头。
他自顾自的闭眼许愿吹蜡烛,动作一气呵成。
他再睁眼,灯光落在清澈的眼中,如闪星光。
“许愿,是要许那些没办法实现的愿望。”
谢虞川喉头微动:“溪……”
林溪抬眼:“嗯?”
谢虞川住嘴,微笑:“我是说,蛋糕不给我分一块吗?”
林溪便给他分蛋糕。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面,也吃完了蛋糕。
谢虞川去洗碗,他一般自己有空就会做家务,不会完全留给家政。
林溪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瞌睡。
一会儿,眯着睡着了。
谢虞川走到林溪面前,俯身去抱了抱他,压了压他头顶翘起的头发,说:“晚安。”
*
次日大早,谢虞川去上班,蒸了虾饺、煮了糯米小丸子留在灶上温着,林溪在自己床上醒来,听见他要出门,睡眼惺忪的出来道了个别。
谢虞川给了他样什么东西,他太困了,没仔细听,又倒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