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虞川:“嗯?”

对谢虞川他不卖关子,干脆果决的说问题:“检测出伽钛素3号。”

谢虞川按在林溪唇上的手一顿,没有控制住力气,在那里留下一点红色的印记。

他首先放轻了力道,揉了揉,在林溪无声的抗议里,松了手。

随后抬头,问:“确认?”

燕谈鸣点头。

谢虞川不再说话,眉压着眼,瞳色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说:“也好,那你们有经验,给溪溪治疗吧。”

他说到这里,眉宇竟舒展开来,

经验是有经验啦,但先想到这个还真是……“慈父,”燕谈鸣比大拇指。

这种药物在多年前,曾被境外三角区某支叛乱武装队伍用作训练用药,不同调配方式导向不同的效用,有人认为,这药品能够开发人的脑域,激发人的潜能。

“难怪溪溪会这样,这药太凶了,他状态原本一直很稳定来着,”燕谈鸣说,“不过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在用这种方式来控制别人,恶心了点吧。”

张九厘到这里终于读明白,他醍醐灌顶,难怪溪溪要冒这个险!他悄悄去觑谢虞川的面色,但谢虞川仍保持那种平静,以及少见的、面对林溪时方有的柔和。

“别管那些了,”张九厘读懂了老板,主动去打马虎眼,“先治先治,记得给外边姓叶的那个倒霉孩子也来一份。”

燕谈鸣也没有多想多问,立刻打电话给医院,让人去备药了。

下了车,是直接到医院。

一番收拾,吵闹的旁人都退了出去,留谢虞川和林溪。

谢虞川未假他人之手,亲自将林溪抱至床上,替他换上柔软棉质的病号服。

针头刺破皮肤,在手背留下乌青,更衬的那里肌肤如雪一般白。沿着针线往上,点滴吊瓶挂在床头,需要每隔一小时换一瓶,谢虞川亲自搬来一张椅子,为他守着。

天渐暗了。

床上少年静静睡着,面孔安宁祥和,嘴唇微微启着,一派天真和年轻。

这样看,他和其他同龄人并没有很大的不同。

谢虞川望了他一会,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是一张芯片。

是他从林溪手心里拿出来的,林溪一直紧紧握着,直到他来,才无意识的给出来。

………他到底怎么想的?谢虞川发觉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懂林溪的每一个想法。

他本不必深入虎穴。

他完完全全可以早点出来。

那样也足够了。

不知怎么,谢虞川又想起那一天,林溪也是用这双手,牵着他的衣角,对他说喜欢。

“这怎么可能?”这是他当时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唯一一个想法。

无论是他,还是林溪,都不应该和这种念头挂钩。

他是兄长,是守卫者,是长辈。

他会倾尽自己所有,一生保护和引导这个他亲自养大的孩子,但这个“所有”里,绝不包括其他亲密关系。

在他的设想里,其实并没有林溪长大、独立,完全不需要自己,进而另外建立家庭的景象,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林溪对他的依赖都太过度,事实上,他是打算好了,林溪会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

某种程度,他也纵容这一点。

他愿意无微不至的给予关怀和照料,愿意做这个孩子的依靠,直到最后一天。

这样难道不是足够了么?

于他而言,于林溪而言,像过去许多年一样继续生活,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幸福和满足的事情?

他还要些什么呢?

暖黄的灯光下,谢虞川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床上的人。

很久很久,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